听李宗盛的人,都是自己被自己打动。越大越能听得懂李宗盛,因为他的经历你也会有。很多人叫他大哥,因为他说着自己的故事,却让你释怀。他唱《凡人歌》,解放了很多人,包括他自己。在阿妈眼中,他还是那个顽皮而又害羞的孩子,给家里送瓦斯,考不上大学,天天弹吉他。他始终自称小李,结婚两次离婚两次,还是不懂爱,下厨房给女儿做饭,在自己的演唱会上流泪。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他已经50岁了,而自己也不再年轻。

曾经认为李宗盛很早熟,20岁的时候就写出了40岁人的感受。其实一点也不。早熟的男人不会犯那么多感情的错,哪会有体会去自我解嘲?他更像是个笨拙的男人,在失败后内心流泪,在流泪后痛苦思索,甚至还担心再错,然后把他想到的道理说给你听。

刚听李宗盛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人渐渐大了,就有了自己的心事,不再想一个人,却又刚好开始孤独,李宗盛说《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我的心;与女孩子有了过往,那么多伤怀,他笑《你像个孩子似的》,你是我《生命中的精灵》;后来犯了错,只剩下感慨,《爱情有什么道理》、《旧爱新欢》,“我以为只有你能知道我的理想”,《明明白白我的心》;到最后累了,《梦醒时分》,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人》。

男人总有点犟脾气,明明输了也不肯低头,留着泪说《我终于失去了你》。

还是追梦吧,做个《和自己赛跑的人》。毫无意外,生活真的开始忙碌了,但又发现,“忙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还是为了不让别人失望”,《忙与盲》。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凡人,《我是一只小小鸟》。忙了之后会空虚,累了之后要安慰,还是两个人好,《因为寂寞》,《飘洋过海来看你》,《鬼迷心窍》,“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男人真爱了会吃醋,《听见有人叫你宝贝》。男人其实很脆弱,《那一夜我喝醉了酒》。

盼到了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女儿抓住了你的小拇指,再硬的男人也要激动得落泪,哦,孩子是我的《希望》。男人终于长大了,知道了责任,懂得了顾家,在几种角色之间转换平衡,《阿宗三件事》、《我的未来我的家我的妻》。漂泊的心安定下来,日子还是一天天的撞钟过。上班是有一点无聊的,与同事侃侃嗑吧,《最近有点烦》,回家还是会心乱,总会有《阴天》,甚至婚变,《当爱已成往事》。

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依然是《寂寞难耐》,四十岁就快来,往后的日子怎么对自己交待?“只有自己为自己喝彩,只有自己为自己悲哀”,《生命中的每一天》,《真心英雄》。夜深了,才发现所谓一切,不过是,《爱的代价》。

李宗盛在自己的演唱会上唱《爱的代价》,突然哽咽,唱到泪流。与梁静茹对唱《当爱已成往事》。梁静茹说,这首歌对他很难。李宗盛调侃着说,这首歌不要随便与别人对唱,兆头不好。突然有一种诚恳将你打动。他把《希望》送给家中三个可爱的姑娘。他是女人命,生命中太多女人了。他也在自己的歌中长大,情歌大师也有过两段失败的婚姻,他把《领悟》中的歌词送给至爱的林忆莲,“我们的爱若是错误,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但历尽沧海之后,他还是无悔,你是我《生命中的精灵》。

张艾嘉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首李宗盛。其实只是因为,人总要慢慢长大,这样长大。

PS:我曾经迷过罗大佑,迷过黄舒骏,迷过陈升。台湾向来不乏才子型的音乐人。前段时间看金曲奖颁奖晚会,罗大佑,李宗盛,再加上周华健同台献艺。突然觉得罗大佑很陌生,却被李宗盛打动。因为李宗盛的歌中有生活,有领悟。罗大佑总是很感性,他是那根能够感受到世事变迁的敏感神经,在他的歌中,写满了他和他的时代。李宗盛在感性之外是有理性的,从他的歌中,你能听到他与别人的故事。罗大佑有的是沧桑,越听越忧伤;李宗盛很幽默,越听越释然。在我心中,罗大佑是一位有赤子之心的愤青,黄舒骏是一位有诗人情怀的文青,陈升是一位随遇而安的浪子,而只有李宗盛,是一位对生活有热望的普通人。他有温度。在李宗盛的身上,有一种歌者少有的品质:真诚。



头些天崔健又在工体开个唱了,小柔去看了,我先前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早知道应该撒丫子奔去北京啊。谁让他是崔健呢!22年了!崔健又站在了那个“时代的晚上”,扯开那把老嗓子干嚎起来了。

我觉得崔健的“晚上”和几年前罗大佑的“围炉”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真正被感动的还是那些个旧人,那些当年在《一块红布》、《花房姑娘》的歌声里热泪盈眶的年轻人。他们现在已经老了,而这样的演唱会,正好让他们追念起从前的故事,那些未尽的理想、乱七八糟的忧伤和追了也没追上的姑娘。再想想现在混乱不堪的中年生活,继而感动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一大把。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或许我这么说有点刻薄。但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再听老崔的歌,已经没有当年的味道了,多少会有点误读。就像在任何失败的时候听《一无所有》,总有点儿励志歌曲的味道。我就是这么被打动的。但崔健的牛逼之处并不在于此,作为当代中国一根极为敏感的神经,崔健的牛逼之处在于他能把自己的个人情感放在一个时代的大背景下去写,去唱,而一切又来得自然而然。这样的歌者,就像是时代下了一场大雨,呼呼啦啦长起来的野草。他的根扎在时代的泥土中,生命却都是自己的。所以崔健的歌才会感人,你从近处听,都是些个人体验;从远处听,却都是时代的回响。

以前听崔健的那拨人,多半感动的是自己在历史潮波中同样的身不由己。而现在听崔健的小青年们,一半是在追复古流行的风,一半是在忙不迭的把能误读了都误读了,为了感动而感动。但这种感动一点深度都没有。我们已经错过那个时代了。就像我现在怎样也无法体会,崔健在喊出那句“我曾经问个不休”时的冲动,那种冲动就像是野草发誓要破土而出,那种冲动最接近于一种原始的力量。这种力量的一个侧面写着新生,一个侧面写着大爱。崔健最好的歌都是情歌,那个叫时代的情人,你我都没追上。

PS:我的偶像许知远同学又出新书了,名曰《中国纪事》,是他自2007伊始为FT中文网写的游记的合集 ,大部分文章在网站上都能找到,但我还是想买一本。或许,只是把书捧在手里,才能感受到文字背后的那份庄重感与生命力。就像许知远所说的“这一系列文章,是一种个人经历的陈述,它激起的头脑风暴可能比它提供的清晰分析更多。但它的确是一个年轻知识分子看待自己国家的真实努力”。我想说,许知远的文章从来就不够清晰,也不够睿智与深刻,上本书《我要成为世界的一部分》甚至很混乱,但你的确可以看到,一个年轻的公共知识分子,急于要发出自己的声音的真实努力。


怀旧要趁早- [音乐]

2007-03-07

年少的时候不懂伤感,也不懂怀旧,94、95年的时候,我还是个十岁的顽童,听不懂老狼的《同桌的你》,也听不懂郁冬的《露天电影院》。而10多年之后,却听懂了老狼的新专辑《北京的冬天》。

先哲黑格尔曾说,面对音乐,听者往往立刻产生填充这种看来毫无意义的音的愿望。从这个角度来说,情感体验的共鸣乃是理解的前提。歌曲是有故事的人写给、唱给有故事的人听的。

有十几年了啊,老狼还是那个老狼,忧伤而又温暖。别人都走了,但他还驻足在校园民谣的年代,像是一个落寞的背影,在夕阳下拖了很长很远。他一次次的说告别,这次也不例外,但却是一次次的复刻与重温。老狼已经被标签化了,不管他再唱什么。而在《北京的冬天》里,他的翻唱优于新歌--《北京的冬天》来自郁冬,《情人劫》翻唱自叶蓓的《在劫难逃》,演绎多于创作--《想把我唱歌你听》的对唱版比四人版本更加清新动人。

这未尝不是好事。现在听老狼的,多半是年轻时听过老狼的吧。那时的歌手用同样的状态再唱出我们的现在,把我们的记忆又依稀拉回了过去,而在不经意间产生的往生不再的恍惚感,才是怀旧的极致。

李皖曾说,最好的校园民谣产生于一只脚踏进成人世界时对青春的回头一望。站在青春的尾巴尖上,最能听得出老狼的暖和伤。怀旧是一场低低的烧,是喝下一杯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成名要趁早",张爱玲是早慧的,而怀旧,也要趁早吧。待青丝化为白雪,心灵也爬满了褶皱,那颗刻满了岁月碾痕的疲倦的心,早已装满了太多太沉的世故与沧桑,还会有怀旧的冲动吗?

PS:开始新的生活:毕设+英语+计算机+企管知识积累=充实+收获+习惯。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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