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人在研究沃尔玛,一堆人在看好永辉,还有一堆在追捧京东。你说便利店?太不起眼了,太老土了,难登大雅之堂。就这样,7-ELEVEN被长期忽略了。尽管,它是亚洲最大的零售帝国。在日本、在台湾、在香港,7-ELEVEN无处不在,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最难得的,就是把一件不起眼的小生意做到让人无可挑剔。7-ELEVEN的三件小事,真真叫人叹服:要对朴素的生意抱有最深的敬意。

小事之一:高密度多分店。一个地区该开几家店好?惯常的想法当然是就开一家店,然后hold住一大片,周围居民都来买我的货,生意好好。但是7-ELEVEN的做法却是反过来,3-4分钟的范围内,有4-5家店,30分钟范围内有30-40家店。

为什么要高密度?节省物流成本、提升广告效率等等,这都会有好处。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发育地区顾客的消费习惯。当高密度多分店达到一个量,消费者就会被惯出来,他们会被宠坏,心理上的距离感迅速缩短,喜欢、依赖上这种便利,继而7-ELEVEN成为社区服务中心,成一个终端平台,人们在这里买饭、缴费、打印、邮寄等等——有7-ELEVEN真好!

小事之二:夏天卖热咖啡、关东煮。怎么可能?谁会在20多度的天气里吃那么热的东西,有病啊?找出汗啊?但事实的确如此。

7-ELEVEN认为,经营便利店,就是一种以肌肤去感受的行业。例如,早春时候的20度,会让人觉得热,但是从夏天转到秋天这段时间的20度,却令人觉得好凉快;在同样是20度的情形下,湿度是40%和湿度是70%的感受也完全不一样,当然受欢迎的商品也会随之而产生变化。夏天的雨后,肌肤感受到的是寒冷,热咖啡与关东煮就会好卖。

世界上最怕“认真”二字,但竟能如此用心到惊人的地步。再比如,随着气温热度的高涨,畅销饮料的排行榜,也会逐渐从果汁、碳酸饮料,转移到茶类商品。7-ELEVEN内部每天5次气象通报,店员即时更新展售。

小事之三:让打工学生负责“订货”,建立“假设”,找出“答案”。这点尤为独特,日本7-ELEVEN有10000多家,台湾7-ELEVEN有5000多家,这么庞大的体系,有最先进的信息系统与最发达的物流体系,照理说应该是程序化、去人化,才能控制得住,但恰恰相反,7-ELEVEN追求的是去程式化,有人化。

7-ELEVEN认为,POS系统只能显示“昨天的数据”,而不能知道“明天的顾客”,这些方面恰恰需要店员去发现,去与顾客做沟通,多方面收集“前置情报”,建立假设,做出判断与下订单。这些“前置情报”不仅包括天气、温度,还包括地区的庆典、活动咨询、节度、发薪日、周末、POS数据变动等,预测“明天的顾客”,随时做出调整,尽可能融入地区环境,成为“您方便的好邻居”,而便利店的独特竞争优势与生命力,正在于此。

中国的7-ELEVEN还在赔钱,北京、上海,都还没有找到破局的思路。难处有两点:

其一是生态系统,移植一家企业是失效的,关键是发育整个生态系统。便利的城市设计,其他商业业态的帮衬,政府与政策的扶持等等,这些使得便利消费成为触手可及的选择。其二是人,这个“人”不是差在消费者身上,而是差在店员与领导者身上。

“来到中国之后才发觉,真正支持着日本7-ELEVEN一万家分店的,是打工学生与兼职人员”,北京7-ELEVEN总经理这样说道。一家店得店员是处在“工作”的状态,还是仅仅是为了完成“作业”,决定了这家店的战斗力与创新性。

而如何才能有效的驱策店员?取决于领导者,尤其是最高领导者。日本7-ELEVEN的创始人铃木敏文,几十年如一日每周开例会,不是在讲经营管理,而是在布道,把7-ELEVEN的精神动力源源不断地灌输到这个庞大组织的神经末梢。在台湾,徐重仁则是如假包换的铃木敏文,天天倡导“共好经营学”、“融入顾客情境”。

当“人”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当店员的主观能动性没有被调动,没有被发挥之前,中国的7-ELEVEN恐怕还会继续找不到北,继续赔钱。因为归根到底,生意是人的生意。

PS:截至2011年7月21日,台湾各县市共设有4757家7-ELEVEN门市,在门市总数上仅次于美国、日本与泰国。但在土地平均分店密度方面,台湾每7.6平方公里一家门市,遥遥领先美国的每1803平方公里一家门市、日本每34平方公里一家门市,仅次于香港的每1.7平方公里一家门市,以及澳门的每0.7平方公里一家门市,密度居世界第三。而在人口平均与分店密度方面,台湾则以每(4800人/一家分店)的平均密度位居世界之冠,领先香港的每(9200人/一家分店)之平均密度。



北京女孩赵星在《从北京到台湾——这么近那么远》的楔子中写道,她最早想去台湾的梦想来自于17岁的时候上网,无意间看到的“士林夜市”这四个字,那时候,她家门口的柳巷夜市刚刚被拆掉,心有戚戚焉,所以就想去看看台湾的夜市是个什么样子。八年之后,她去了台湾。一个“士林夜市”的梦想,就能让一个女孩子从北京到台湾,台湾夜市真厉害。

台湾夜市是个神奇的地方,但又让你感到无限熟悉。夜市里有N多卖小吃的、卖冰的、卖饮料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卖小玩意儿的,外加上各种游戏,套圈的、打气球的、投篮的,我见过最过分的是钓乌龟,真的是金钱龟啊,还有脚底按摩,全身按摩什么的,反正你能想到的会有的小买卖、小生意,都可以发生在夜市。

台湾夜市很多,光是台北就N多家,士林夜市、师大夜市、乐华夜市、景美夜市等等,叫得上名头的至少十多家,而且每到入夜,每家夜市的人都是乌泱乌泱的,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 啊,让我十分纳闷:台湾人是不是一到晚上就全跑到大街上了?

我在台湾28天,旅游差不多占去20天,顿顿吃小吃,吃过的最大的馆子就像福建沙县小吃那么大,而且还吃得膘肥体壮,台湾夜市功劳很大,功劳很大。

但所有这一切,多么让人熟悉啊。大概每个人都像北京女孩赵星那样,小时候有一个柳巷夜市,记忆里有一个柳巷夜市——我的记忆深处始终有一个大连天津街夜市,我小的时候和爸爸、妈妈曾在这条街上买过好多东西,爸爸用5毛钱给我买了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猪蹄儿——但所有这些夜市都在都市化的进程中,被拆掉了,把所有的怀念都掩埋在记忆深处——新建的购物中心富丽堂皇,但没有人去了。

中国文化大学的黄文博老师,在课上曾经讲过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大陆游客对他说,你们台湾到处都很旧,房子也矮,还乱糟糟的,台北也很旧,一点都不像大都市。黄老师回复,这就是你们该学习的。他接着解释道,台湾的发展是堆叠式的,允许各种文化同时存在。

城市发展没有齐步走,又不是长韭菜,不应该同侪,而是自成生态群落,良性循环。当拆掉一条老街的时候,也拆掉了一种走向未来的可能性。它真正毁掉的,是那种几代人存留下来的体温,然后再也孵育不出有生命力的新的文化。

台湾夜市的小吃最有名,好多是以人名做店名,又创建于民国三四十年,到今天,店家已是三四代的后人。我在台湾夜市学会了两个词:道地、古早。你有没有体会到一种依附于土地的况味,延续了几十年的温情?

那些大陆的老兵和他们的家人,在艰难困苦的岁月里,把所有能够创造生活收入的方式都摆上了街头,摆在了寺庙边、学校旁,聚集起来,久了成为夜市,他们当年琢磨出来的手艺荫蔽了后代,也照料着今人——那些老兵打死都不会想到,他们当年为了讨生活而促成的夜市文化,为台湾做了多大的贡献,仅仅一个台中的逢甲夜市,1500家店,每天一家店平均营业额可达1万台币,一个逢甲,一年就是几十亿。

一个穿着时尚的都市丽人,从繁华得过分的台北101走出来,马上就一头钻进挤得能闻见人味的夜市,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四神汤,那种无拘无束、生机勃勃的百姓气息,那种嘈嘈杂杂透着的人情味儿,那种热汗淋漓的简单畅快,谁又说这不是真正的生活呢?

PS:雅各布斯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探讨了一个问题,一个城市的活力从哪里来?答案是:多样性。多样性从哪里来?雅各布斯给出了一组解:1. 街区中要有混合起来的主要用途;2. 大多数的街段必须较短,也就是说,街道的数目和拐弯转角的机会必须很多;3. 街区中必有混有不同年代、不同状态的建筑,包括相当大比例的老房子;4. 必须有足够密的人的集聚。台湾夜市文化的学问,大抵如此。



诚品书店对外宣称亏损了15年,从创业的1989年到2005年前后,这话半错半对。半错是诚品在许多年份憋着不盈利,闷头开分店,到今天已经50多家分店,半数在台北,营业额超过100亿台币;半对是诚品的日子的确艰难过,举债经营了好久,到今天,书店的部分也还是赔本赚吆喝。

赵星在《从北京到台湾——这么近那么远》中写过诚品书店,说它不比大陆的某些独立书店好到哪儿去。我是个书痴,大四的时候专门拿了一周时间去北京泡各种书店。的确,诚品和光合作用、万象相比,差不了多少,但是,诚品不是个书店,它是个平台。

卖书只占诚品营业额的三成,诚品最大的旗舰店信义店共8层,2层卖书,其他6层卖餐饮、卖服饰、卖文具、卖家私等等,凡是与文化创意、生活品味能搭上界的,它都卖,典型的复合经营,门店收租,很像做商业地产。但是表现型差之毫厘的事物,基因型可能谬以千里,关键还是看经营者的思路,看靠什么起家。

最明显的是选址,没有文化气息的地方不做,诚品进入大陆首选苏州,苏州的人均购书量全国各城市第一,眼光多好;再者是坚持做文化、做活动,比如“诚品讲堂”,有品有格,真的很赞,有免费公益的,也有做成报班收费的;最重要的是经营主旨,吴清友刚创业的时候就定下基调:诚品不是自己卖书,而是推广阅读,因时代而异的诚品,希望超脱,不只是书的交易所,“人”才是我们主要优先的关怀。

以“人”为中心,诚品不卖书,而是推广阅读。所以,在诚品“看而不买”当然可以了;24小时不打烊当然应该了;连锁而不复制,一个地方一个样,当然必须了。有人常来光顾,人流带来财流,剩下才是寻找盈利的方法,复合经营的模式都是被逼出来的,24小时不打烊的创想更是误打误撞,企业经营哪有那么多教授嘴中的处心积虑,都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王八瞪绿豆对眼儿了。

单从卖书来看,信义商务区和西门町商圈的调性决定了书店的风格、选书的品味;书店要分馆,重心要下沉,文学馆和商学馆的人要交给懂文学和懂商学的人来经营,感觉才能对味;书架的高低、货架的摆放,动线的安排,光线的明暗,都要以阅读方便为宜,服务到位,还有最重要的是要做出诚品的阅读引导、格调坚持,再辅以各种促销活动,这些促销活动有没有格调,好不好玩,太关键了。

一个实体书店能不能扛得住网上书店的冲击,懂不懂文化,会不会做活动,能不能把书店做成图书馆、阅览室,是生死线。书店非得做成一个人们休闲活动的场域,才能成活。人们在那里面待着,在那里面晃着,就像动物悠游于森林,得以响应一种生命本能的原始召唤,方能深味一种存在,心灵得以安顿。

诚品每年大约有9000万人次光顾,而台湾人口才2000多万,吓死人。而据新华书店总店调查,愿意去实体书店翻书的人,不足接受调查总数的23%。

你的书店确实好,但是我的书店有人来,这就是差别。从这个意义上,书店是一个城市的市民们的集体参与和创作,书店一个城市的精彩,所以,诚品才成为台北的文化地标。

PS:从台湾回来之后,我给自己定了四个研究主题:诚品书店、台湾夜市文化,7-eleven的经营门道,宜兰的城市经营,陆续更新。



与春儿、董飞同去三马路那块儿淘碟。先说说这个地界儿,为什么说叫“三马路那块儿”呢,因为它确实没有牌子,只是一家开在三马路边上的卖碟的小店,但在天津的电影发烧友中间还是小有名气的,所卖的DVD呈现浓厚的小众、文艺化倾向。

在cyingfg师兄的指点下,我总算找到了这个地界儿。这么走:从卫津路往北走到海光寺家乐福路口左转,过了今晚报大厦(钱柜KTV),在转盘路口右拐,进入三马路,你要是过了300米左右看见“马兰拉面”的牌子,就说明走对了,再往前走,看见“展望图文制作”的小店就停下,紧挨着它的右边有一家垮掉了的、店牌已经十分模糊了的卖钓具的小店,就是这里了,进去,别犹豫。然后,你就会看到上面配图这样的场景了,两面墙上全是电影海报。

再说说这家小店。简9的居多,9元,分类比较细致,欧美的影片在左侧的几个盒子里,从最靠里面的那盒往靠门的方向挪,分类大概是从大师导演(多)、到著名演员(中等)、著作改编(少),从略微小众到略微大众的口味变化,但总体上都是比较文艺的。前不久,我在这儿淘到布努埃尔的《中产阶级的审慎魅力》,非常开心,那次店老板还跟我提起刚到货的费里尼的《浪荡儿》。在欧美简9的右边,是大陆片(少)和港片(有不少邵式的,可贵),再往右侧里面挪,是日韩简9,都比较少,基本上只能买到小津名作的程度,再偏的就不好找了。在简9这沓的对面,是简5,6元,基本上没有什么分类,除了尊宝的“收藏大师”系列和少数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片之外,没有更多可取之处。

你如果更爱商业片、动作片,或者说,还没有达到看文艺片的怪癖境界,这家店并不特别适合于你,你很可能会看不懂。这句话可能说得不受听,但是,是实话,这儿的时髦电影并不多,而且乱。还不如西南村的那位哥们儿。除了电影,这里还有数量可观的音乐,演唱会,偏向文艺、摇滚之类,你可能会感到十分欣喜。当然,这里也有D9压缩的电视剧什么的。但这家店最可贵的地方,还是在电影简9方面的品位坚持。

PS:这次我买了5张碟,3张简9,2张简5,依次是《滑动门》、《死囚之舞》、《码头风云》、《挑战星期天》和《枕边禁书》,还不算太文艺。先坚持把大部头的片子看完,再分着导演看,我现在的看片数大概在700左右(排除抗日革命影片,但有不少商业大片),实在还没有到张口闭口基氏、安哲的地步,我对纯文艺也不太感冒,爆米花电影永远好看!

此外,你如果对DVD还不是太了解,对我说的简9什么的一头雾水的话,强烈推荐你看看这篇文章:DVD入门到精通。看完之后,什么格式大小,分区什么的,就全明白啦!



在北京大学的西南角,背靠着颐和园路,有一排宿舍楼,当年醉侠孔庆东住过的47楼便是其中的一栋。在这排宿舍中间的45楼(甲)的地下层是物美超市,其门前竖立着诸多的店牌,我所说的这三家书店也赫然其上:博雅堂书店、野草书店,汉学书店。这个超市在外面看起来很不起眼,实则里面别有洞天,面积非常广阔,还包括着诸多专卖店,比如奥运纪念品,北大纪念品等等,另有一间面包房,烤制的面包相当可口。言归正传,说说书店。

博雅堂书店,在这三家店中相对最大,并且有两家分店,各在最左边和最右边,中间夹着汉学书店与野草书店。布局均为中间书架(或书台),两侧是直通到顶棚的书架。人文气息浓郁,且偏重于社会理论,有学术味道。在书架上可以很容易地找到诸如《博尔赫斯全集》、《加缪全集》等大部头的名作;而像《在北大听讲座》这类的通俗读本,则摆满了整整一排,不过在这里看到这个系列,别有一种亲切感。但最吸引我的还是一系列叩问现代教育体制的书籍,诸如《谁的大学》、《解读北大》、《知识分子都到哪里去了》等等。最终在北大出版社专柜选取了陈平原的《大学何为》买下,七五折,无奈没有买到《北大往事》,实为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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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书店,在最右边的博雅堂书店的左侧。布局也较为类似,只是看起来更松散一些;而且经营的品种也较为庞杂,有不少趣味性甚于学术性的读本,比如刘铁骝的《一盏经济的渔火》。当然,这家店最大的好处还在于便宜,并且有点鄙视流行的意思。诸如《潘石屹的博客》只要三折;《绝世爵士》、《好莱坞现场报道》四折;孔庆东的《47楼207》、《笑书神侠》,余杰的《尴尬时代》五折;当然,还有一些相当不错的书也很便宜,比如四折的《花间一壶酒》(当即买下)、《基业常青》等等。

在这里看书的时候,旁边一位貌不惊人的中年人突然问:“你这里的《亚里士多德全集》够吗?什么时候有货?”店家非常熟练的回答说,明天可以送到。这让我觉得此间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到底是北大!准不起这位长者便是某位著名教授。但依我现在的分量还实在扛不起那么“重”的书来,只另买了两本可以躺着看的闲书:《吃心不改》、《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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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学书店,在野草书店的左面,是我见过的最有古意的书店,甚至可以说,有魏晋遗风!进门是一面屏风,其一侧装饰为书架,上置《四库总录》、《黄帝内经》等国学经典,并在间隙处摆放着青铜器,瓷器,兰草,悬挂有中国结;而另一侧则整面雕刻着《论语》以及孔夫子的画像。置身其间,无不被汉学所具有的博大魅力而感染,而萦绕在耳边更是古筝名曲《高山流水》。

其书目归类也颇为讲究,从左侧的书架开始,分为正经、四书、论语、孟子、诸子、理学,继而是古典小说、辞赋、诗、词、曲、历代研究直至近代史。此外还有艺术、考古,音韵训诂等相关类别。虽然店面不大,但并排排列的四个高大书架上却摆满了诸多汉学名著,并以其定位之独到,选书之精细,求思之深而令人驻足流连,肃然起敬。真不知道有多少大师也曾在此处濡染过醇厚的书香啊!汉学书店胜在贵有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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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别看这三家书店的地方不大,店面也不醒目,但却因其品味不俗,而在京城书店圈里享有名气。其中博雅堂、汉学均有自己的网页(以前介绍的每家书店也都有自己的网页,链接在每篇日志中第一次出现店名的地方),可以网上订购。而至于北大里面的另几家书店,比如“北大书店”,则没太多看头,只是个普通的教辅书店,甚为寻常。

以上便是逛书店系列所涉及到的,便是我这次去北京去过的所有较为有名的书店,时间有限,走访得并不全面,诸如名声远播的第三极书局就没来得及看。倘若你想了解更多的北京书店,可以点击这两篇文章:北京书店一览北大书店地图


这里是雕刻时光同文馆,二层。此刻,22点。窗外,夜色斑斓。这是个随意的所在,适于倾心,比我想象中的热闹。每个人都以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着,或者躺着,交谈着,抑或只是偏爱着这片空间。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所以,混杂着的人声倒像是另一种味道的背景音乐,咖啡吧独有的味道,而除此之外,是另一种安静,只属于个人。

在我正前方,是两个扎着蓝色头巾的服务生,正在吧台里面调配着饮品,进进出出。在他们身后是各种各样的用具,摆放得琳琅而不凌乱。吧台边上的高脚木椅上,靠坐着一位青年,看起来有些忧伤,时而望望窗外,时而和店员交谈几句,然后陶醉在酒与咖啡的世界。

在我左侧靠窗子的位子上,是一对儿恋人。Pizza在他们的嘴边,笑容在他们的酒窝里。他们的样子看上去很美,恋爱中的人儿总是那样。其实我很想把座位往窗边靠一靠,不是为了看清外面的灯火斑斓,北京城的车水马龙,而是想知道,他们中一个人的眼睛会不会倒映在另一个人的眸子里。

在我右侧紧挨着的座位上,是一个黑皮肤的西亚模样的年轻人,他点的咖啡还没有上来,左手还端着柠檬水。在透亮的玻璃杯旁是一本名为《China》的厚书,书的旁边是笔记本,他的右手在写字。在这个西亚人的后面,视线穿过雕刻时光的礼品架子,远处的木椅上端坐着一个白种人,样子很美国。他正一边听着iPod,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敲打着 Mac Book。在他身后,是一排期刊杂志的架子,我手头上的两本《周末画报》以及当天的《京华时报》便是取自那里的。

在我斜后方,是一中学生模样的男生,他要了一盏台灯,伏在桌子上,或许在做功课。再将视线前推,是低低的漫画书架子,主要是日本的。而在这之后,过了台阶,是另一个居室,大多是四人桌的,有附近高校的大学生在里面商议活动。似乎是清华某社团的,在说媒体方面的事情,听不太真切。在他们身后,是两排书架。

在我头上方,通过天花板,是三层。那里有很多柔软的沙发,有更多的人在舒适地斜靠着交谈着,刚才我上去看过。那儿的人似乎比二层的要年长些,谈得似乎也更久,混杂着中文、英文、韩文以及其它语种的声音,更让我觉得世界是平的。

在我脚底下,是时光杂货铺,店面窄小,却很精致。二十分钟前,我在那里看到过印度、抑或是泰国风情的手工艺品,看起来很漂亮。遗憾的是,我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可以送。

而我,现在正把四望的视线一一收回来,集中于自己。啜饮一口美式咖啡,尝一口玛芬,把一条腿斜挎在旁边闲置的椅子上,放松一下肩膀,端详一眼马克杯上的小猫,这可爱的Logo,然后醉心于文字,记下这儿正在发生的一切……

渐渐也有些疲倦了,抓起一张面巾纸,让那上面的绿色小猫亲近一下脸上的困意,然后,投入更深的夜和生活……再闲翻起“时光留言本”,看着同样的年轻人在做着同样的事,继而未能免俗地写下:很多人在这里写下关于情绪的文字,只关于情绪……



从王府井地铁站乘公交向东走,大概几站地的时间,来到建外SOHO,我所寻找的蒲蒲兰绘本馆便坐落在这片典雅的白色建筑群之间。不知不觉走到13号楼,外墙上画着小鼠与大象,以及五颜六色的色环,上面写着POPLAR,衬上背景的乳白色,颇有几分童年时代的色彩斑斓,这里即是蒲蒲兰绘本馆。

推开玻璃门,脚下是柔软的绒毯,还未来得及四望,先是听到从左边的阅读室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一位年轻的妈妈正守在外面,时不时地扒开门缝偷看几眼正在里面玩闹的孩子。童声、阳光、微笑、孩子、母亲,这种感觉真好。

沿着一条绚丽的地毯拾级而上,右侧的墙壁上也内凹着一条七彩的色带,渐行渐高,跃上天花板,与脚下的红橙黄绿青蓝紫相映成趣,再加悬挂着的千纸鹤与周围乳白色的墙壁,共同营造出一个充满童趣的梦幻空间。进入二层,这似乎不是一个书店,分明是个乐园——地下与天上的七彩绒毯彩恰如流动着的彩虹,幻化成高低错落的书台、书架,将书店分割成若干独立而又浑然一体的空间;大小不等的圆形透视窗分布在贴墙而立的白色书架上;两段窄窄的小楼梯诱惑着孩子们爬上去探索书架背后的秘密;憨态可掬的木头小乌龟,栩栩如生的居家小馆,从房顶悬垂下来的弹簧玩偶,点缀在一排排国内外经典的儿童绘本左右;在此处美丽的空间里,还留出一块两平方米左右的圆形凹地,摆满了可随意拼插的玩具……

这里是真正属于孩子的书天堂!两个孩子正沉醉其间,在两个圆圈里玩着过家家的游戏,嘟囔着小嘴争闹着谁家的书更多,继而追逐欢笑。谁知道这些童言无忌的咿咿呀呀,是不是离天堂更近,或许,那也正是我们曾经驻留过的地方。

正在感慨之际,突然间发现收银台附近的两位店员正微笑且面有疑惑地望着我,但却并不言语。我也恍然意识到有些尴尬,赶紧放轻脚步,抽身走开,生怕惊扰了这份属于孩子的纯净与唯美。店员跟我介绍说,蒲蒲兰绘本馆刚刚开业两年多,是国内首家专业的儿童书店,致力于营造属于孩子的快乐阅读空间。我祝愿说,希望这家店能够越办越好,让更多的孩子在这样漂亮好玩的氛围里与书亲近。

走出蒲蒲兰绘本馆,我独自坐在建外SOHO的石阶上,有微风,有午后的阳光,身边的玉兰花正开得烂漫,两个金头发的,芭比娃娃般可爱的外国小女孩正在前面骑着小车互相追逐着。这一切,美得好像一场城市童话……

PS:你可以点击这里:蒲蒲兰绘本馆(昼)蒲蒲兰绘本馆(夜),查看更多图片。



从三联书店出来,再往南走,穿过首都剧场,不多时便可远远地望见商务印书馆的社徽,是个展开的书本,这里即是涵芬楼书店了。说起“涵芬楼”这个名字,还颇有些典故。早在1904年,后来享有“商务之魂”美誉的张元济先生在沪开设藏书机构,广搜善本,襄助编辑工作。因取其含善本书香,知识芬芳之意,故命名为“涵芬楼”。而在今天,涵芬楼便是商务印书馆开设的书店,此处的店名牌匾为启功先生亲题。

涵芬楼书店的门面相当开阔,用的主色系是叶绿与灰白,显得清新秀雅,入口的玻璃门是自动化的,流露着现代的气息。这是家南北走向的书店,延伸得很长,故此书籍甚多,门口的书架上还摆放着《中华读书报》,为读者提供一手的选书参考。书店一层经营的主要是期刊以及热销书籍,与其它书店并无大异。而在涵芬楼排行榜上我看到了最新版本的《新华字典》以及《现代汉语词典》,勾起过往的回忆,从小学到高中,这两本书想必均是莘莘学子的案头物吧。

上到二层,在楼梯的拐角处看到历代商务人的画像,赫然其上的是创始人夏瑞芬、张元济两位先生,而在这之下,是叶圣陶、茅盾、陈云等人的名字。在画像的下面陈列着以往商务印书馆出版过的古籍善本,诸如《历代名家临兰亭集序》、《毛泽东诗词手迹》、《茶花女遗事》以二三十年代的《小说月报》、《妇女杂志》等等。而环绕在画像两边的是一幅对联,上书:涵宇内大智慧,兴吾邦共芬芳,横批:商务印书馆。这一切无不在标明着商务人的追求,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二层经营的主要是艺术类书籍,包括摄影、音乐、书法、美术、考古、建筑等诸多分类以及外版图书,面积大概是一层的一半,修饰得古香古色。

走向地下一层,在这处楼梯的拐角处是各地商务印书馆外景的老照片,照片下方同样是珍藏的旧本,两侧还是幅对联: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横批:中国现代出版从这里开始。地下一层的人文气息浓郁,分为两个分室。一处分室里主要是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和三联书店三家老字号出版社图书的专区展示,此处分室较小,以商务自身出版的书籍居多;而另一处分室则是大量其它的人文读本,而且还带着几分俏皮与可爱,在书台的上方悬挂着手写的简介,比如在推介“大家小书”系列时用了这样的话:“大家小书,是一个很俏皮的名称,所谓‘大家’,包括两方面的含义:一、书的作者是大家,二、书是写给大家看的,是大家的读物,所谓‘小书’,只是就其篇幅而言”,而在推介许知远的《那些忧伤的年轻人》时则干脆画了幅小人儿的背景,神情忧伤地看向远方。这样类似的细节修饰让我在感受深厚的文化蕴积的同时,感受到一种大师的百姓情怀。

PS:在涵芬楼书店买了本科普读物《数学和自然法则》。从涵芬楼出来,再往前走几步,是中华书局开办的灿然书屋。店面很小,有几分古代书房的气质,主要经营的是中华书局出版的图书,以国学、古籍为主。再往前走两三条街,便到了王府井步行街的外文书店。与其它地区的外文书店相比,这家店的主要特点是各语种的辞典、外文原版书籍较多,逛书店的老外也很多,毕竟是天子脚下北京城嘛,但这么家大店的电梯却小得可怜,恐怕只能容下三四个人的样子。此外,点击这里可看到更多关于涵芬楼的图片:涵芬楼书店



从王府井地铁站坐104路,在美术馆站下车,抬头便是三联韬奋图书中心(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社的二级机构),也就是经常被读书人提起的三联书店。可以说,“三联”在读书人心中是一个品牌,因为它出版的好书,也因为它做的杂志(《读书》、《三联生活周刊》),而在北京,“三联”还代表着这家书店,它与万圣、风入松、国林风并称为京城四大学术书店。 

走进书店一层,空间并不很大,而且书架也不太多,简单地并排摆放着,齐整有序,反倒显得宽敞明亮。在最右侧的书架上摆放着许多期刊、杂志,这是在其它书店并不常见,这或许也和三联作为期刊出版商的身份有关,诸如《出版参考》、《商业周刊》(中文版)、《看天下》、《口袋音乐》、《画界》、《人与生物界》、《iLook》等在平常报摊上较难寻见的刊物引起了我的注意。

再往前走,渐渐被三联书店所散发出的淡淡的人文气息所吸引。这儿的书架都比较低,檀木的颜色,雅致而不凝重,每个书架上方摆放着翠绿的盆景,显得清新而富于朝气。倘若说万圣是靛蓝色的厚重,这里便是湖蓝色的平易近人。而在图书方面,三联一层大多是畅销书,包括生活提案、亲子屋、情趣阅读、工商管理、热度地带等诸多分类,更多的人文社科类书籍则在地下一层。

沿着楼梯走下去,发现远离扶手的一侧散落地坐着几位读书人,不由间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了读书人渴求的宁静。走下台阶,正对着楼梯口的是三联图书专柜,虽则大部分书店总会设置三联专柜,但显然不及这里的数量与种类,包括像《听者有心》、《花木丛中人常在》这样鲜见的小集子在这里也能觅得到踪迹,而像《八十年代访谈录》、《穷人的银行家》、《设计,不安于室》这类的热门书籍自然被摆放在醒目的位置。再往前走,便愈发觉得开阔,这种开阔一方面一方面是因为面积,另一方面则是规整的布局,除了随处可见的圆凳以外,书架、书台的摆放丝毫不乱,同时由于在空间上整体是个长形,更加显得整饬。

或许是因为三联本身更执著于出版、刊物,书店只是副业(二层以上皆为出版部门),这里的书并没有那么品味卓越,反倒是贴近大众,易于阅读。在这里,我发现了几本蛮有些意思的读物,诸如《证照中国1949—1966》、《我们住在皮肤里》、《审判达尔文》等等。

正在我闲逛的时候,偶然间发现身前的书堆上睡着位老者,神情怡然,略微含笑,或许在梦里,他正陶醉于自己的精神家园。而来的这天,恰好是王小波逝世十周年的前日,我买了一本他的《我的精神家园》以及《口袋音乐》这本杂志,希望在以后的某个午后,伴着音乐,在阅读中进入理想的世界。

PS:去三联这天没有拿相机,所以没有拍照。本来以为像三联书店这么有名的地方,百度一下总会找到合适的图片,竟然没有,甚为意外,博客中的这张图还是从三联的网页上截取的。《三联生活周刊》有那么多出色的摄影记者,该多拍点儿放在网上啊。



从北大南门出来直接右转,步行五分钟左右便是风入松书店。风入松,原本是个并不常见的词牌名,但却颇具雅意,而采用这样的名字,显然也标明了书店高品位的文化风格和浓郁的学术氛围。

走进大厅,才知道这家书店原来开在地下,一层仅仅竖放着风入松的店牌,在一片明亮的绿意之上,用隶书写着海德格尔的名言:人,诗意地栖居……而风入松的诗意是从下楼梯的刹那开始的。在正前方和右侧的橱窗内,“风入松”三个大字用遒劲的行草书写于宣纸之上,片刻间便体会到那份属于学者的硬朗风骨。再看橱窗内的好书荐读,《大国博弈》、《病榻杂记》、《火与剑的海洋》、《天堂实验》等赫然在目,可见其品味不俗。

来到地下一层,四周的墙壁上有序地贴放着风入松的创建历史,以及书店给出的排行榜、新书推荐、书评以及业内动态。还可以知道,在前几天,这里刚刚举办过以“性教育与艾滋病、色情与艺术”为主题的沙龙。在沿路走廊的侧壁上,摆放着社会名流在风入松参加活动的照片,诸如柏杨、刘墉、焦雄屏、朱德庸等人都曾在这里留下足迹,而季羡林、厉以宁这样的学术大师更是这里的常客。

再往前走,顿觉豁然开朗,店堂有近千平方米,宽阔敞亮,分成左中右三个部分,中间是平台摆设,便于阅读选取,两侧是一排一排的书架,颇有几分图书馆的感觉。在中间的显眼处摆放着时令畅销作品以及三联、商务等大出版商的专柜。左侧依次是宗教、哲学、政治、社会学、法律、新闻的书柜,一人多高,触手可及,种类众多。而右侧先是一个不大的开放式阅读空间,提供简易的桌椅,备有各类茶水、纸笔,价格相当便宜,再是CD专柜,多为民族音乐,然后是文学、经济、管理类图书,最靠里面的地方有特价区,低于或高于定价出售的书陈列在那里。在书店的最两侧是书架与平台的结合,多有好书摆放于此。而在书店的尽头,则是风入松茶座,装修得颇有几分古意。

徜徉于风入松书店,不必刻意,便可感受到处处散放着的浓郁的学术气息,它让你觉得这里有着学院般的严谨深刻,又有着长者般的平和淡定,这和创建者王炜先生的教授身份,以及始建时定下的坚持走高端、精品路线,营造品味高雅的文化氛围直接关系。无怪乎从开张之日便有个别名:教授书店。

在专业精品的书台前伫立,《20世纪思想史》、《饥饿与公共行为》、《媒介与权势》、《人文主义与民主批判》等纯学术书籍映入眼帘。开卷研读,沉醉其间。暗自心想,与这个诺大的城市相比,风入松显然太小,但它的纯然与宁静却或许代表着这个城市的文化现状与发展走向。以此看来,这里实在值得陶醉。

PS:风入松书店的结账处备有其自制的书签,分为“风”、“入”、“松”三种,我个取了一个,夹在刚买的《管理百年》之中,希望这份学者的从容能陪伴我今后的求学之路。

此外,倘若你想了解更多的关于风入松的故事,请点击这两篇文章:吴浩的《风入松书店:人,诗意地栖居》、韩晓东的《风入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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