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学自诞生之日就已经死了。工程师出身的弗雷德里克·泰勒,论尽了管理学的理性部分,而亨利·法约尔则以一个思想家的人文主义关怀,讲述了其他部分。泰勒的科学管理理论始自“铁锹实验”,而法约尔的研究则从“车床前的工人”开始。泰勒留给我们的思想可以仅仅简化为三个字:标准化。这是实现生产率、劳资双方共赢的必由之路。而法约尔则以一种温柔的野心,提出14条原理,企图覆盖达成这一目标的所有路径。

事实上,他们所说的仅仅是两件事情,用吾师杨斌的话说,管理只有两个职能,其一是构建制度,其二是组织协调。泰勒只说了一个框架,而法约尔则填满了其他空白。而且从实际操作来说,后者的思想显然占了很大的便宜。它可以检验制度,并对其产生反作用。更重要的是,法约尔所提的5大职能,是日常管理者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果我们再往前追溯的话,同样的道理,早已被200年前的亚当·斯密说过了,而且他的思想更加浩瀚、博大。与《国富论》相比起来,他更青睐自己的另一部作品《道德情操论》。如果再往前追溯2000年前的话,远在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年代,就已经诞生了两种并行不悖的治理方式,其一是立宪主义,其二是君主教育。

我们再把视角收回来,向泰勒和法约尔的身后望去,唯一可以和他俩比肩的巨人或许只剩下德鲁克。这位穷尽毕生之力,试图打通管理学所有关节的长者,平生最爱自己的两本著作:《管理的实践》与《卓有成效的管理者》。前者说的是机制问题,后者谈的是管理者的修养。我们知道,历史从来就是昨日的重演,但在它真正发生之前,我们对其一无所知。或许我们可以注意到,日后德鲁克之所以成为大师中的大师,实在是因为他曾经是这个星球上最幸运的学生,他有两位恩师,其一是凯恩斯,其二是熊彼特。所以,历史的平行线在他身上汇集爆发,并不是什么意外。

PS:前段时间在吾师杨斌的读书会上,我对他发过这样的牢骚:每次听您的课总是很沮丧,我费了好大力气想清楚的一点道理,您早就想过了,而且更加完整、系统。杨老师立即显示出他的思维敏捷与学者式的幽默:“这有什么好沮丧的,我想出来的和你自己单独想出来的,性质完全是两码事;而且,你有什么好沮丧的,我想出来了的东西,你也想出来了,我还比你年长20岁,你还沮丧了,我更沮丧!”

同样的事情也曾在查尔斯·汉迪的身上发生过,他日后写道:“我求学时期所学的东西,现在多半已不记得了,但是那些东西的核心信息(虽然并非有意传递)却很清楚,就是:我们被问到的每个问题,都早已经由某个地方的某个人解答出来了,答案就在老师的课本里面,而我们的任务则是把它找出来,记在脑子里。”

这位优雅的英国绅士后面的话颇为令人欣慰:“多年以后我才了解,我们一生所遭遇的大多数问题,其实多半都是新的。”他接着说下去,大多数的企业问题都属于发散性的,这就是为什么企业永远饶有趣味的原因,而我们要做的则是:学习之后进行省思,从而带来自我更新。沃兹华斯说过类似这样的话,学习是“在宁静中醒悟到的经验”。



评论

  • 写得真好,这个系列

     回复 Romapecker 说:
    呵呵,过誉了,欢迎常来做客!:)
    (2008-06-01 20:16:26)

    Romapecker () 发表于 2008-05-31 17:07:07
  • 师兄不上bbs吗 ??

     回复 finding 说:
    我们在外网上不了学校的BBS啊,郁闷着呢。
    (2008-05-11 00:06:34)

    finding (http://nkdx) 发表于 2008-05-10 20:28:07
  •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这种读书和学习的感觉最妙了!

     回复 ggyy 说:
    呵呵,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都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被别人兴感的对象,哈哈。
    (2008-05-09 23:49:56)

    ggyy () 发表于 2008-05-09 18:56:18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