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书桌深处,珍藏着一本特殊的备课本。在它的前面几页,是母亲摘抄的关于日常杂病的中药方子,它中间的大部分是空白,而在它的后面几页,是母亲写给父亲的离婚信。

那是去年暑假备考研究生时的一个寻常日子,急着找张草纸记点东西的我,随手从一摞废弃的备课本里面抽出了一本,意外地发现了这封离婚信。那一刻,我被震懵了。在我的印象里,只在我10几岁那年,父母曾经闹过一次离婚,后来不了了之;而在这之后,家里尽管也会偶尔闹些不愉快,但总归还是和睦的三口之家。就象俗话说的,“勺子没有不碰锅沿的,两口子也没有不拌嘴吵架的”,我一直以为这真没什么。尽管每次我都会坚定地站在母亲这边,但我实在没有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我已经受够了,我早已跟你阐明,大骏(我的乳名)考上大学,咱们就分手”,信的开头的这几句话像针扎一样疼在我的心里。因为我知道,以母亲那样隐忍的性格,让她几次说出“受不了了”、“过够了”类似的话,得需要多长时间的折磨与不堪忍受。以母亲那样大大咧咧的性格与深藏着的温和与细腻,得有多大的决心与勇气才让她拿起笔给父亲写这样一封义正言辞的离婚信!

继而我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回忆那几年他们之间的不和,却发现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一句话:“你去小屋看书去,大人的事不用你管”,这句话或者出于父亲,或者出于母亲;然后在我捧着书离开之前,只会抛下一句:“你少说几句,行了”——这句话百分之百是说给父亲的,因为在我所有相关的回忆里,母亲总是低着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随便忙着手头的某件事情,而父亲以他“卓越的口才”在骂这骂那。现在回忆起来,母亲的不争与这份尊严的固守,似乎还变相地激怒了父亲,让他愈加愤怒和变本加厉,骂得更加大声。

而事后母亲却总是对我调侃似的对我说:“我才不跟他计较呢,你看我在不在乎!?”——而我现在知道了,她的这份故作镇定的掩饰不过是在安慰我不要过分担心——而让我羞愧难当的是,我竟然确实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关切——她其实很在乎!非常在乎!她的心底在默默地流血……而在这份流血的另一面,却换来一个家庭表面上的和谐,以及她的儿子可以如她所愿地安心学习——她的这份大爱让我求学最为艰苦的那几年感到来自家庭的无穷温暖与深深的可以依赖。

我是颤抖着,流着泪读完这封信的,它的最后几句是这样写的:“再坚持八九个月吧,为了大骏”,那正是我高考前的八九个月,2002年的9、10月份,而在我的印象里,那一年却是父母最为和睦的一年!似乎从没有争执过什么!天知道母亲忍受了多少痛苦与强颜欢笑?!——而且她在这八个月间,坚持每天晚上10点下班之后赶到我租赁的小屋给我做夜宵,次日给我打点早饭,还要忍受我时不时的烦躁与无名火——而我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辛难!——天知道在丈夫与儿子的双重受气之下,她是怎么熬过来了!——而这封信的结尾,她是这样写的:“我不会不走的”——寥寥六个字啊,这是怎样的六个字?我深深地以为,一个中国女性的所有美德,一个母亲的所有伟大,都包含在这句话里了!

在母亲所说的这八九个月之后,我以超高的分数考取了南开大学,这个分数高到足以在除清华、北大之外的所有名校任选专业。在得知分数的当晚,全家人喜极而泣,这眼泪中夹杂着我从不低头的呐喊与胜利的狂喜,而之于母亲,还包含着太多其它的意味,压抑了多年的委屈、解放与释然……回想起来,她那晚哭得是多么痛快,而又是多么痛苦啊!

他们最终没有离婚,反而愈加地夫妻相和了。但我隐约记得母亲后来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还闹什么……”——这就是我的母亲啊,一个温和善良,甚至温和善良到怯弱,怯弱到另一种满含着爱与坚强的母亲!

在那个三伏酷暑的下午,我的心冷得发抖,我的心被这封意外发现的信揪得很疼很疼。我一面在焦急地企盼着母亲赶紧下班回来,一面却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该对她说些什么?用什么样的言语能表达出我心里那么多复杂的感情?那是一个母亲之于儿子多年的深恩,能诉说得清,感谢得尽吗?——后来,我举着信站母亲的面前,眼里蓄满了泪水,终于吐口而出的是:“妈妈,我谢谢你!”——而她只是淡淡的一笑:“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什么……”,末了了又说,“你好好复习考研吧,等考上了,妈就知足了……”

其实在那个暑假,我一直想问问母亲的是,这份信父亲到底看过没有?因为这关乎着她那八九个月究竟坚忍了多少?但我最终还是没有。我觉得那会勾起母亲久远的创痛,甚至隐约的还会有一些对于母亲尊严上的伤害,她可能会在儿子面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我也终究没有厉声质问父亲,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吧。并且我深深地知道,他对于这个家,尤其是他的儿子,付出的并不比母亲少——甚至在母亲的信里也公允地肯定了父亲的诸多用心良苦——也可以说,我实在没有勇气在已经累得直不起腰的父亲面前质问什么,我没有这个资格!我只是在一次晚饭的时候,给予父亲足够多的暗示与劝谏,言及他要尊重、关爱母亲等等,父亲也心领神会了,并有些不自在的羞赧,一一答应了。

又过了八九个月,我没有让母亲失望。而母亲呢,竟然在年初的时候学会了发短信,她说,这样可以每天给儿子发个短信问候一下,不至于打电话太频了让儿子觉得烦——哦,我可爱的母亲哦!她会在短信中叮嘱我出去吃饭别喝太多酒,变天了要注意增减衣服,实验失败了不要急躁……此外,家里买的新房最近也建好了,母亲和父亲天天忙不迭地收拾着,说是以后留给我结婚用——尽管我一直说要他们在那里安度晚年,但他们还是怀着那份幸福的憧憬——或许他们在收拾房子的时候,也会畅想着以后在这里出现的儿媳妇、孙子,还有他们业已事业有成的儿子,然后情不自禁地微笑——而每每联想到这些,我的心里也是无限的温暖、感激,还有思念。

在这个母亲节的前夜,我敲打下这些文字。我真的感到自己有足够的幸福,幸运,我很知足,我有一个伟大的母亲,并且我深深地深爱着她。于是在心里有这样的真情涌动:母亲啊,让我如何报答您的深恩……

PS:谨在母亲节到来之际,祝愿天下所有的母亲健康长寿,幸福安康!



评论

  • 男孩子也有如此细腻的情感,很难得。

    ruohan () 发表于 2010-01-22 13:55:08
  • 真是好孩子啊,80后的典范,自愧不如啊!

    百度果核箱子 (http://baidu) 发表于 2008-10-24 11:15:24
  • 向您母亲致敬!

    读着我感动得眼泪汪汪!

    母爱无边!

     回复 玲子 说:
    谢谢,我很庆幸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一个母亲。:)
    (2007-06-17 03:19:55)

    玲子 (http://blog.cersp.com/96731.aspx) 发表于 2007-06-15 11:33:29
  • 或许 我真的对家人的关怀太少了.

    我不在妈妈身边.以后,我要经常打电话给她.

    再忙.也要回她短信了~~~

     回复 格格 说:
    是啊,前几天我特别忙的时候,也忘了回家里的短信,老妈总担心是不是这边出了问题,还是她手机的问题,后来,知道是我忘记了。我觉得有点惭愧。
    (2007-05-22 01:42:28)

    格格 (http://xianruyumo.blog.com) 发表于 2007-05-21 11:28:52
  • http://blog.sina.com.cn/zhuowei2006有时间来坐坐!

     回复 易水不寒 说:
    感觉你这有点广告的嫌疑哈,上来就是个链接,呵呵,也欢迎你常来这里做客吧~
    (2007-05-17 00:32:56)

    易水不寒 (http://blog.sina.com.cn/zhuowei2006) 发表于 2007-05-16 23:34:31
  • 其实发现ie7的源订阅就挺好用

     回复 helle 说:
    嘿嘿,天天好像还不太习惯用社会型软件呢,我再次推荐zhuaxia哈,非常傻瓜,非常好用。:)
    (2007-05-17 00:46:21)

    helle (http://hi.baidu.com/nkhelle) 发表于 2007-05-16 16:54:52
  • 很是感人!

     回复 珍妮布布 说:
    谢谢你的祝福~ 同时,祝愿您及您的家人幸福~ 嘿,珍妮常来做客哦~ :)
    (2007-05-17 00:48:44)

    珍妮布布 (http://jennybobo88.blog.sohu.com) 发表于 2007-05-16 11:22:57
  • 我是一名母亲,偶尔来到"我爱南开",看见你的文章,很感动.为你,也为你的妈妈.同时也在反思自己,为什么我做不到?是因为出生年代不一样,还是因为个性.也许,真的是我错了.

     回复 xiaoqin 说:
    我觉得您之所以现在困惑,也是因为您对子女的爱,这点是弥足珍贵的,是伟大的母性。愿您及您的子女幸福,家庭和睦美满。:)
    (2007-05-17 00:50:30)

    xiaoqin () 发表于 2007-05-16 09:48:40
  • 很就没来 这次却看到这个惊人的题目 内容真的很感动 而且还是母亲节 真的 特别 唉

    而且我发现 你写文章的一个特点是 能够把每次表达感情的词都用的特别精准 就象一根针 正好插进那个穴位

     回复 Jia Hong 说:
    呵呵,姐姐还是那么会夸人啊,我是随手写下来的,可能是因为确实有故事吧。嗯,我很爱我的妈妈,只有这点是真实的,不变的,或许,也是它打动人的所有原因。:)
    (2007-05-17 00:53:20)

    Jia Hong () 发表于 2007-05-16 00:22:26
  • 时常被一些细小的事物感动着,被细小的感动润泽着!

    无意中看到了这篇文章,很感动!伟大的母亲!

     回复 路过人 说:
    呵呵,谢谢。欢迎常来这里做客,我习惯用文字记录下自己的生活~ :)
    (2007-05-17 00:58:16)

    路过人 () 发表于 2007-05-15 17:45:40
  • 特殊的日子,一种特殊的回忆。

    不过另我“震惊”的是,从来没有想到过博主原来是个boy,哎,失败~~今天恍然大悟,哈哈,一直以为你是个小女生捏!^_^

     回复 寂寞烟圈 说:
    哇塞,我竟然一直让你觉得是女生啊,没想到没想到。呵呵。
    (2007-05-17 01:07:32)

    寂寞烟圈 (http://jiwj.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15 10:21:12
  • 在我不满八岁的那年 我的父亲向我们的母亲提出了离婚 因为他在外面有了第三者

    母亲不知道 只是因为那时侯的我还小 所以求父亲放弃这样的想法

    可是父亲用菜刀威胁母亲离婚

    那时侯的我 已经知道了父亲在外面有女人

    于是我牵着妈妈的衣角 劝她离婚

    然后和她在一起 相依为命 很多年 直到我高考完

    母亲才找了个老伴 说以后的依靠

    而我 在今年的母亲节 因为失恋竟然没有回家陪伴她 只是打了个电话问候她

    真的很惭愧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谢谢你的文章 真的

     回复 yucca 说:
    我觉得你的母亲也很伟大,坚忍了很多,一个女人带孩子真是不容易啊。愿你的妈妈幸福快乐,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啊。:)
    (2007-05-17 01:15:13)

    yucca (http://yuccaa.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14 18:04:12
  • 写的真好,你的妈妈好伟大!

    不过有这样的好儿子她肯定觉得一切的付出是值得的!好好孝敬她~

     回复 kari 说:
    我真的很庆幸自己有这样伟大的母亲,谢谢你的祝福,我会尽自己所能让她和父亲的晚年幸福的。:)
    (2007-05-17 01:19:53)

    kari () 发表于 2007-05-14 16:41:19
  • 从南开BBS的精彩推荐中看到了这篇文章,情不自禁的想来你的空间看看,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都很幸运的拥有一个善良、坚强、无私、宽容、伟大的妈妈!

     回复 yang 说:
    看来也是南开人啊,很高兴认识你,同时,迟到的祝愿,愿你的妈妈幸福,快乐,健康,长寿~
    (2007-05-17 01:18:47)

    yang () 发表于 2007-05-14 13:49:06
  • 从bbs首页的精彩推荐上跟来的~

    麦田以后想生气的时候 要想妈妈学习:)

    想起妈妈,就不会在生气了


     回复 helle 说:
    嘿嘿,天天真是好孩子呀,说话都那么可爱!这似乎还真是个好办法呀~ 我改天试试~ :)
    (2007-05-17 01:20:34)

    helle () 发表于 2007-05-14 11:57:11
  • 从来不敢跟妈妈赤裸裸的说,我爱你。母亲节也悄无声息的度过,没有电话。我不知道她有没一丝惆怅。她需要我,我却总这样吝啬。我希望她能明白,我真的很爱她。只是不想在平俗的生活中,加入它们,因为总会让我心痛。既然看到了你的文章,那么就借你的地用一下,我也很爱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回复 走在大路上 说:
    或许你也是男生吧,有些话更愿意深藏在心里,而不是说出来。但我觉得在某些特殊的日子,还是稍稍表现出来,她,或许真的需要。:)
    (2007-05-17 01:25:05)

    走在大路上 () 发表于 2007-05-14 07:54:33
  • 路过:) 祝福天下的妈妈们!

     回复 Janelee 说:
    是,祝福天下所有的母亲,迟到的祝福,愿你的妈妈节日快乐~ :)
    (2007-05-17 01:28:21)

    Janelee (http://janeleezhen.spaces.live.com) 发表于 2007-05-14 05:11:08
  • 感动就两个字

    BLESS

     回复 在路上 说:
    谢谢你的祝福~ 嗯嗯,我也刚刚看了你的那篇文章,配图真是漂亮,文章更是真切感人,愿你的母亲也快乐长寿~ :)
    (2007-05-17 01:26:54)

    在路上 (http://zdhui.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13 23:55:26
  • 我也有个隐忍的母亲。妈妈万岁!

     回复 scarabcrusher 说:
    迟到的祝福,也愿你的母亲健康快乐长寿,家庭和睦~ 欢迎常来这里做客~
    (2007-05-17 01:27:55)

    scarabcrusher (http://se7endaffodils.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13 22:06:37
  • 读完,愿祝福你们全家!愿你父母前嫌尽释,共享孝顺之子的好福气!:)

     回复 应禹 说:
    呵呵,谢谢你的祝福。他俩现在过得可好了,夫唱妇随的,嘿嘿~ 也祝愿你的家庭幸福快乐和睦~ :)
    (2007-05-17 01:22:08)

    应禹 () 发表于 2007-05-13 21:58:43
  • 父母为了孩子隐忍了一切,就算争吵,打骂也只会选择在孩子转身离去时。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

    也谢谢你的文章让我想起了我的家庭。

     回复 木一 说:
    嗯,祝愿你的家庭幸福美满,同时,迟到的祝福,愿你的母亲健康快乐~ :)
    (2007-05-17 01:09:53)

    木一 () 发表于 2007-05-13 16:19:49
  • 流泪读完这样的文字。祝麦田的母亲节日快乐。

     回复 cristine 说:
    谢谢雯雯的祝福,也愿你的妈妈幸福快乐,有你这么聪明乖巧的女儿哈~ :)
    (2007-05-17 01:03:54)

    cristine () 发表于 2007-05-13 16:08:44
  • Bless~

    伟大的妈妈

     回复 小伊 说:
    呀,色猪来了呀,厚厚~ 色猪也有个伟大的母亲,色胖子这厢祝福料,嘿嘿~ :)
    (2007-05-17 00:52:14)

    小伊 (http://micropyramid.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13 14:49:13
  • 看完你写的这篇文章,感动&很想哭

    我就觉得做妈妈的人是最伟大的

    Bless Your mother And Your Family!!!!

     回复 柳岸无边 说:
    谢谢柳华,也同时祝愿您的母亲节日快乐,全家幸福~ 这是迟到的祝福~ :)
    (2007-05-17 00:45:44)

    柳岸无边 () 发表于 2007-05-13 14:28:33
  • 都说子女是父母的债主,其实想起来,子女才是欠了父母的债.祝福一下~~~!谢谢你添加我的链接!^0^

     回复 benbenkitty 说:
    是啊,天下只有这份爱最纯洁,最无私,最伟大,谢谢你的祝福。嘿,欢迎常来这里做客~ :)
    (2007-05-17 00:43:38)

    benbenkitty (http://benbenkitty.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13 13:26:54
  • 你母亲很伟大!

     回复 芭娜娜 说:
    谢谢芭娜娜,也送上我迟到的,对于您的母亲的节日的问候~ 愿您的父母幸福~ :)
    (2007-05-17 00:40:34)

    芭娜娜 (http://rottenapples.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13 13:17:33
  •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人长大后才能懂这些...

    其实很爱妈妈 但年轻气盛 总想闯荡

    心里被家庭的责任和广袤未知的未来纠结的透不过气

    于是一吵架 出口的都是刺剌剌的话...

     回复 陶 说:
    我觉得你这点说得很对,他们吵叫很多时候也是一种必需的排解,尽管,这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难过和烦恼。
    (2007-05-17 00:38:51)

    () 发表于 2007-05-13 12:33:44
  • 也祝你妈妈母亲节快乐!

     回复 D.A.Coleone 说:
    谢谢,也同时祝愿你的妈妈节日快乐,幸福安康~ :)
    (2007-05-13 10:47:18)

    D.A.Coleone (http://imapollo.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13 09:22:05
  • 真是位伟大的母亲。母亲节里,我大概只有怀念过世的母亲了。祝福你母亲母亲节快乐

     回复 night 说:
    bless… night… 你的母亲会在天堂安息的,有这么好的一个女儿。谢谢你的祝福,愿你在美国一切都好~ :)
    (2007-05-13 10:44:52)

    night (http://529.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13 03:05:55
  • BLESS

     回复 bhiksu 说:
    嘿嘿,bhiksu来了,你也是夜猫子类型的啊,而且, 我刚发完你就回复了,嘿嘿。也祝你的母亲节日快乐~ :)
    (2007-05-13 10:26:07)

    bhiksu (http://bhiksu.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13 02: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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