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好多好多场合都推荐过《蒋勋细说红楼梦》,在微博上也反复推荐,今天也想再推荐一次。

我是在五月份的时候开始听《蒋勋细说红楼梦》的,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它。

蒋勋在最开头的时候,他没有想到会在高雄这边开讲《红楼梦》,然后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他不想开的原因是这是一本他12、13岁的时候开始读的书,那时候功课搞得一塌糊涂,家里面有一段时间是禁止读《红楼梦》的,他就晚上躲在被窝里,照着手电筒看《红楼梦》,所以《红楼梦》对他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记忆,是他度过青少年时期很私密的记忆。

我听完这段话,就知道蒋勋对《红楼梦》是有真正的领悟的,他有一段生命在里面,他的所有“细说”都要面对他自己,面对他最干净的青春、最初的感动和生命的领悟。他是无法作假的,因如此,他会付出他所有的真诚。就像九把刀拍《那些年》一定会好看,因为他有一段青春在里面,他必须无限真诚的去面对,因为他的青春不打折扣。

《蒋勋细说红楼梦》真的很细,非常细,一句话、一句话的解读文本,每一回都要讲大概3个小时,80回就是240个小时,他在高雄讲了4年才讲完。

蒋勋说,很多人讲《红楼梦》都是在讲考证,这个版本、那个版本,秦可卿在历史上是谁,薛宝钗又是谁,很多考证,一学期都在讲考证的部分,但是唯独没有碰小说本身,没有碰触文本。他就来讲一讲文本。

很多人听《红楼梦》都喜欢听刘心武,我听完蒋勋之后再听刘心武,根本没法听,根本没法听,我不在意每个人到底是谁,那其实根本没有意义,知道了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无甚了了。我在意的是,你从这本小说中读到了什么,对生命有什么样的感悟,这些感悟能够触动我们的心底,更真诚的面对自己,更真诚的面对生活。

就像蒋勋说,这本书都是在讲“痴”与“还”。“痴”是一种用情至深、至真的状态,贾宝玉就是一种“痴”,他对大观园里的生命有最大的深情,他对这些姐姐妹妹们有最深的疼惜。另一面就是“还”,是黛玉,“一生的眼泪还他了”。“痴”与“还”是一种因果,整本小说都是在讲生命的因果。

然后他一回一回的讲下去,讲他对红楼梦的领悟,而这里面全都是他对生活、对生命的领悟。因如此,《红楼梦》是一本写给“有故事的人”的小说,深者读深,浅者读浅,这或许就是经典的意义,每读一遍都有新的领悟,永远都读不完,因为你在面对一个不断变化、不断领悟的自己。《红楼梦》就像一面镜子,它照出你自己的生命。《蒋勋细说红楼梦》有几次把我讲哭了,是因为他点破你心中已有的东西,让你去赤裸裸的面对了,反倒平静了。我很感谢蒋勋,他让我对《红楼梦》有了一次开启,对生活有了许多领悟。

蒋勋是一个美学大家了,蒋勋说,他讲《红楼梦》就是在讲美学。这是有很深的传统与血脉的。就像特别好的一本书,朱良志老师的《中国美学十五讲》开篇说到,“中国哲人长于证会,西方贤哲长于思辨。西方哲学是知识的、思辨的,而中国哲学则是生命的、体验的。”蒋勋的《红楼梦》就是在讲这样一种生命美学,这种美学追求的是身心的安顿,它并不在意一般的审美快感,而是力图超越一般意义的悲喜,获得深层的生命安慰。这是我喜欢《蒋勋细说红楼梦》最深的原因。

《蒋勋细说红楼梦》陪了我足足半年,走着坐着都在听,好像哪里都有蒋勋那么好听的声音,那么温柔的声音。听到第80回,我多么希望这不是最后一回啊。但是它总会到来,这一回不是结束,却是最好的收尾。

到最后一回,蒋勋说,他选择了80回本,而不是120回本,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蒋勋说,“我们一般在文学的阅读里,总觉得应该有一个比较清楚的结局,所谓的结局是什么?有点像我们在看电影或者连续剧的时候,谁最后嫁谁了,谁最后没有嫁谁了,我们叫做结局。可是从比较贴近生命的角度来看,我想我们自己的人生,其实很难说什么是结局,它只是一个不断在流动,不断在变化的过程,结局到底是什么?”

讲到最后,突然就结束了,蒋勋跟大家说谢谢,谢谢大家的4年,再没有多说什么,就结束了,就结束了。我心里却有莫大的安静。因为我终于明白,生命的本质在于流淌,无所谓什么开始,亦无所谓什么结束。

似乎我们很习惯一个盛大的开幕,一个重大的告别,但哪里有什么开幕?哪里有什么挥别?我们哪里会因为一次毕业就与好朋友失去了联系,今天刚哭过,刚喝完酒,刚毕业,明天早上仍然会互发短信,仍然会时常遇见。我们想与一个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我们去换发型,换新衣服,彻底的改头换面,但怎么会呢?明天,我们不过是今天的自己的一个延续。生命的本质在于流淌。

《蒋勋细说红楼梦》也就像一个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故事,太阳超常升起,而这中间,收获的是生命的喜乐与平静。因如此,我再次把《蒋勋细说红楼梦》推荐给我的朋友们。

PS:本人微博,长期推荐好书,http://weibo.com/nklevin



昨天在加藤嘉一的微博上看到,他正在做“感动人心的管理学”系列讲座,才知道他今年翻译了这本书——《如果高中棒球队女子经理读了彼得·德鲁克》。随即在卓越上买下,晚上送到,今早读完。读到最后,我无法不感动——这是一本相当好看的管理学小说,强烈推荐给朋友们。我先说说“好看”,再说说“管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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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德鲁克》一书,是“2010年日本最大畅销书”,畅销到什么程度呢?日本只有1亿2千万的人口,这本书的销量超过了240万,也就是说,每50个人中就有一个人购买此书,简直吓死人!可见它不难读,可见它好看。这本书今年在日本被翻拍成了动画片、电影,你很难想象,一本管理学的小书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看起来,全民都在学管理,都在学德鲁克。这真是令人感佩!

作为一名科班出身的管理学博士和德鲁克研究者,我很难想象,作者能够用如此鲜活的故事,如此生动的阐述了德鲁克对于顾客、营销、目标、组织、责任、自我管理、人事安排、创新、社会责任等核心概念的理解,完全把握住了精髓。

《如果德鲁克》这本小书讲了一个清新的高中生故事,由于好友宫田夕纪生病,川岛南(简称小南)接任棒球队经理一职,她所在的程高棒球队成绩很烂,但是为了友谊,小南在接任之时许下了“打进甲子园”的愿望,为了这个誓言,她决心好好做经理,买了一本书,就是德鲁克的著作《管理》。她一边学读《管理》,一边学做经理,她相信了德鲁克的智慧,活学活用,硬是把一支一盘散沙的破烂球队打造成超级A+。

这本书很薄,不过10来万字,作者的写法很巧妙,生动的对话、紧凑的剧情,详略得当,丝毫不枯燥,2、3个小时就能读完,但即便你对德鲁克的理论如数家珍,依然能从这本书中受益良多,依然能从这本书中收获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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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有朋友问我,如果他要学管理学,该读哪本书好?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读一读德鲁克的《管理:使命、责任、实务》。尽管始终有人认为,管理是干出来的,但我实在不相信你比这些人更聪明——韦尔奇、格鲁夫、比尔·盖茨、张瑞敏等等,他们都是德鲁克的忠实粉丝。德鲁克至少是两家公司的绝对智囊,一家是通用电气,一家是宝洁。在管理学领域,德鲁克是无可争议的大师中的大师,而在我看来,想要理解管理,除了阅读德鲁克,别无他法。

德鲁克认为,管理有三种任务:实现组织自身的特定使命;让工作富有效率,员工有所成就;处理好组织给社会带来的影响,肩负社会责任。

1. 为了使企业具有使命,必须理解顾客需求。决定企业是什么的,只能是顾客。

小南发现,顾客希望从棒球队得到的就是“感动”,这些顾客包括球员的父母、老师、学校、所在城市、高中棒球联盟、全国高中棒球迷,而且最重要的,还必须包括棒球队员本身,大家在棒球队中寻求的就是“感动”!因此她把棒球队定义为:为了带给顾客感动而存在的组织。

顾客需要的到底是什么?这需要通过营销。德鲁克认为,真正的营销是从顾客的角度出发,并非“我们想卖什么”,而是要问“顾客想买什么”。换句话说,营销就是发现需求。

而对于非盈利组织来说,必须深刻理解组织成员自身的需求,他们每个人都在想什么。

作为前任棒球队经理的夕纪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所有队员都愿意跟她敞开心扉,于是小南安排了“探病面谈”。不谈不知道,一谈吓一跳,小南发现,每个人都有难念的经,每个人都对棒球队有不同的期待。比如队长小纯尽管深孚众望,但他其实不想当队长,而是做一名有实力的好球员;比如文明是队中的飞毛腿,但他不想担任先发球员;比如正义,尽管他球技很差,但却有企业家的抱负与卓越的管理才能。

这些事情看似平淡,但却切中了管理问题的根本。

比如,为什么苹果零售店会卓尔不群,我们发现,苹果店在培训店员的时候始终强调:你的工作不是销售,而是发现顾客需求。这就是营销。再比如,我在做社团辅导老师的时候,经常会问社团主席,你了解你的社团每个成员的恋爱情况吗?一试便知——你到底有多了解你的成员。而这正是管理的基点。

2. 如何让工作富有效率?关键在于工作本身,必须使工作有取得成果的可能。如何使员工有成就感?必须要让他们能够承担工作上的责任。

我们常说,要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但是管理的重点不在于“人”本身,而不在于“事”,而在于让人去承担做事的“责任”。

小南发现,棒球队的日常工作就是训练,而队员常常缺勤,但是他们却热爱比赛。比赛的魅力在哪里?其一是竞争,其二是有结果,其三是每个人都承担责任。所以,引入了“团队制”,20个人,除了两位投手训练性质不同,把剩下的18个人分成3组,相互比赛;引入了“当周目标”,再让队长与队员以当周目标自行安排具体的训练方案。

目标管理是德鲁克理论中的一个重点问题,Management by Object,简称MBO。许多人都会误读MBO,对“结果导向”的种种弊端指手画脚。而事实上,他们误会了。德鲁克并没有提倡“结果导向”,德鲁克认为,目标管理的最大好处,就是促使人掌握自己的绩效——自我控制总是带来强烈的动机:不是敷衍了事,而是尽力做到最好。

德鲁克认为,为使员工有成就感,必须要让他们能够承担工作上的责任。

那么,如何能在团队制训练中,进一步把“责任”因素更有系统地放进去?小南发现,棒球的训练类型主要分成攻击、守备、跑垒,于是在分成3个组的基础上,每个组也要选出该领域的负责人。德鲁克认为,让员工自己和工作团队承担责任,这样的安排之所以会成功,是因为员工在自己唯一的专业领域,能够发挥自身的知识与经验。或者,用句通行的行话说就是,让责任体系的管理主体下沉。

何为经理人?经理人的管理对象是组织。何为组织?组织是由人的行为构成的系统。这个系统是抽象的,甚至与具体的人财物都没有关系,经理人的职能是协调这一组关系,通过目标、通过合作意愿与责任体系、通过沟通与反馈。经理人是要协调一组组织中的关系,使之成为一个组织,形成组织起来的力量。这就是管理的关键所在。

3. 管理也要处理好组织给社会带来的影响,也要肩负着为解决社会问题作出贡献的责任。

小南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她发现,对棒球队来说最直接的“社会”就是“学校”。如何才能为“学校”作出贡献?“干脆把棒球队的管理经验与其他社会分享好了”,于是,小南对外输出自身的管理经验,这些管理经验改善了田径队的缺勤情况、改善了柔道社的体能与耐力提升、改善了家政社的料理水平,也改善了管乐社的吹奏编制。

得道者多助,助人者天助。田径队反过来指导棒球队队员的跑垒方法;柔道队帮着训练两位投手的腰腹力量;家政社与棒球队合作实行“定期试餐”,棒球队队员享受美食,家政社得到反馈意见;管乐社为棒球赛准备加油曲目。

仍然不足够,社会贡献还可以扩大到学校之外。

棒球队还可以与地方上的少年棒球队商量,开办“棒球教室”,让队员们在指导孩子的同时,也能提升相应的棒球实力。棒球队还可以跟附近的私立大学合作,这所大学的棒球队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名队,邀请他们来做演讲,让队员对“打进甲子园”这个目标有更切身的体认——结果出其意料的好,对方不仅提供指导,还一起打了一场非正式的练习赛,队员深受激励。

当夏季大会开打的时候,谁也没有预料到,高校棒球的创新旋风会来自“程高传说”,来自他们“不打触及、不投坏球”的创新理念与模式;来自他们的士气顽强与精诚合作;也来自他们的后援团,他们是同校学生、社团友人、教师和家长,还有深受鼓舞的观众们。

做事的最高境界是感动自己,这些棒球队员感动了自己,也感动了他人,他们打进了甲子园。

总结来看,管理并不难,但是管理需要系统性。

管理首先需要确立起自己,通过营销与创新两项任务创造顾客;其次,管理需要发育起系统的组织能力,这包括建立经理人团队,包括经理人需要充当专家的翻译,包括组织流程、组织结构、工作分析、责权利与人事安排;最后管理需要营造健康的生态系统。

简言之,使组织富有前途,使系统富有效率,使员工富有成就,使企业富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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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使命、责任、实务》是1973年,德鲁克64岁时写的宏篇著作,德鲁克是现代管理学的奠基者与大师,《管理》的完成标志着管理作为一门学科得到了整体意义上的表达,至今仍无人能及。

2005年,《如果德鲁克》的作者岩崎夏海偶然接触了这套书,买回家一口气读下去,他感到非常震撼,甚至感动地流下泪来。他想写一本小说,而在这本小说中,作者也向读者传达了他的这种感动,令人感同身受,我读到最后,放佛眼前就清晰地看到了程高棒球队,他们的紧张、兴奋、快乐、喜悦的泪水,都与我同在。

这本书的中文译者叫加藤嘉一,一个84年出生的日本青年,来华8年,是一个中国通,在北京大学读的硕士。他说这本书他读了20多遍,仍然感动,“当今的人需要感动,连感动都没有的令人沮丧的生活会让人崩溃”,加藤嘉一说,“这本书的畅销也反映了当今日本社会和国民浮躁的真实一面”,而他认为,中国社会与国民在某种意义上也陷入了浮躁的状态,需要感人的故事,也渴望学习管理知识。

因为这些原因,我强烈推荐大家读一读《如果高中棒球队女子经理读了彼得·德鲁克》,边受感动,边学管理。

管理是一门应用学科,是一门实践学科,倘若心中没有真切的管理世界,任何管理学的学习都是徒劳无功的。管理学的学习需要经历,需要对经历进行反思与总结,需要反求诸己,这也正是许多大学本科生学不懂管理,学不会管理的原因所在。

从这个意义上说,《如果德鲁克》无疑提供了一个真切的管理世界——管理学就在我们身边——我尤其推荐大学本科生都来读一读这本《如果德鲁克》。

PS:本人微博:http://weibo.com/nklevin,管理阅读经典,一个管理学博士的阅读心路与阅读推荐。



许多作者喜欢在书的扉页上写上“谨把此书献给某某”之类的温情话语。在我读过的书中,我最欣赏明茨伯格所写的《战略历程》的赠言:谨以此书献给那些喜欢开阔的原野而不是樊笼的人。我想,任何一个热衷于研究管理思想史的读者,都可以从这句话中深深地感受到共鸣。

我认为在管理思想史这个范畴之内,有三类作品,一类是侧重于历史的,着墨于时代背景与管理大师;一类是侧重于学派归类与理论爬梳的,其中名气最大的当推哈罗德·孔茨的大作;还有一类是手册式的,谈的很少,但是面面俱到,可以当字典来用,有的以管理学家来划分,有的以学派为体例,有的则侧重于理论。

在第一类作品中,我认为最好读的是斯图尔特·克雷纳的《管理百年》,这本书以时代为纲,每十年为一个章节,每个章节侧重于在这个十年中管理学发展的一个主题,比如六十年代的营销管理、七十年代的战略思想。作者克雷纳是财经记者出身,和所有的传媒人一样,他喜欢谈时代、谈巨人、谈趣事,整本书写得轻松流畅,又不乏思想与智慧。我第一遍读这本书的时候,真是爱不释手,但现在又认为它不够深刻,多少有点浅尝辄止的意思。更适合于管理学入门读者,以及理论功底不很扎实的经理人。

在这类作品中,我认为最牛逼的当推丹尼尔·雷恩的《管理思想的演变》,这本书写得很扎实,作者功力深厚,从早期的管理学思想启蒙,一直写到八九十年代,时代、理论、传记融于一炉,写得丝毫不乱,语气从容,难能可贵的是加入了大量自己的理解,文笔又极佳。要想把这本书吃透,是件挺不容易的事情,需要做大量的功课。

在第二类作品中,明茨伯格的《战略历程》是本不可多得的好书。我以前一直以为明茨伯格是个很刺儿头的老家伙。其实不是,他就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管理学家,眼光犀利,思想独立,而且很聪明,行文风趣幽默。《战略历程》是本很有深度,但又写得很透彻的作品,与其说是综述,不如说是明茨伯格对于各个学派的重新划分与再次批判。

很遗憾,我迄今还没有完整地读过孔茨的《管理学精要》,倒是读过香港中文大学刘忠明等三位教授合著的《管理學精要》,从任兵老师那里借到的,目前大陆还没有简体字版本。这本书写得非常浓缩,短短200页,把各个学派,各种思想说了个明白晓畅,我很欣赏作者行文的简洁优雅,希望这本好书尽快在大陆出版发行。

我不太喜欢第三类作品,大多数这类书籍流于空洞,编的成分远远大于写。只是资料的罗列,而缺少内在的思想。比如,国内学者方振邦主编的《管理思想百年脉络》,巨烂无比,多处硬伤。我就纳闷了:勒温40年代就已经去世了,他的思想怎么还能归类到50年代?前段时间系主任崔勋教授借我一本《管理大师手册》,是英国人马尔科姆·沃纳写的,简单的翻了翻,体例还算严谨,资料整理得比较清楚,是本还可以略读的好书。

在管理思想史这个题材之下,还有一类作品呈现于在各个媒体之上。查尔斯·汉迪就为BBC写过讲稿,这13篇文章后来编纂成册,收录在《大师论大师》中。但坦诚的说,这本书写得过于简单,只是汉迪的文风一如既往的优雅淡定。相似的还有《金融时报》,也做过几乎同等水平的介绍。在国内,《21世纪经济报道》开设过《大师名册》的专栏,撰文者徐志跃是一位对管理学大师很有兴趣的出版人,现供职于三联。《管理学家》的封面文章始终关注于大师思想,这个栏目的主持人刘文瑞教授,是一位对管理文化、管理历史很专注的学者,他所主持的这个栏目,水平之高,令人叹为观止,远远超过同类的报道,甚至超过大多数的专著。正应了大前研一的观点:专注成就专业。

PS:梳理管理学思想史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而且,稍有不慎就会流于空泛。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读管理思想史有什么好处?可能的益处有两个:其一是,有利于思维的开阔;其二是,有利于问题意识的产生。读思想史读得多了,总喜欢用一种理论去解释另一种现象,有时候也难免出现误用。如何才能做到既界限分明,又纵横开阔,实在非一日之功。这也是学术突破最难的地方,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大坎儿。



说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或者是,说了很多,但其实只是不停的复述。这是我对许知远的《中国纪事》的评价。

在许的身上,似乎总有一种对于周遭事物的莫可名状的疏离感,一种格格不入的纠结。在《那些忧伤的年轻人》那里,是一种对于个人身份,个人存在价值的困惑与拷问;在《我要成为世界的一部分》那里,是一种对于9.11之后的世界剧变的无所适从与喋喋不休;而在《中国纪事》这里,则是对发生中的中国社会的质疑与焦虑。

这种焦虑所倚赖的基础是中国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等诸多方面的发展不平衡。而对于这种不平衡,许的观点往往是从他的道德坐标系出发而进行观察与验证的。所得出的结论经常性的流于一种千篇一律的慨叹与呼吁: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在许的内心深处,似乎总有一个过去的时代,这个时代可能是五四,也可能是综合了西方文明的一个虚置的存在,在那个时代,中国人的精神世界干净,民风淳朴,没有鲁迅先生笔下的任何毛病。

显然意见的,许的这种表述方式,最容易勾起一种普遍的认同情绪。毕竟,任何人在面临变化的时候,潜意识里都想拥抱过去。而批评一个社会的道德痼疾,是每一个国民所最擅长的。不信,你大可以去听听街头那些大爷大妈嘴里,关于执政党诸多问题的言论。其间的差别,或许只是他们说的内容没有许的深刻,全面,当然,也自然没有许的那种腔调。

其实,许的语言风格,是我一直读他的作品的一个原因。在《中国纪事》里,他还提到了他刻意追求的这种腔调:神态超然却又充满温情。许知远说他的这种尝试并不成功,总是不由自主的滑向了粗暴和刻薄。但依我看来,他对于自身腔调的这种刻意追求是极其成功的。充满了一种知识分子的优越感,闷得发骚,姿态得刚刚好。尽管,也的确会有些许的酸气。

我总是固执的认为,一个人的语言风格可以体现出他的品性与底蕴。所以,我从来不怀疑许知远是一个有着深重的社会责任感的公共知识分子。他有良知,也一直在追求。但我也同时认为,他的这种责任感常常是虚空的,莫须有的。尽管其实,许知远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其他人对他的这种指责:带着有色眼镜,放大、夸张一些细枝末节。

但很遗憾的,在《中国纪事》里,我尽管可以看到许知远的关注视角的转变——也就是他反复在书中引用的,赛珍珠评价林语堂的《吾国吾民》的那句话:当今中国最重要的事件之一,是中国青年知识分子正在重新认识自己的国家——但我依然认为他的表述是远远超前于他的观察的。或者说,他说的太多,但其实看到的很少;或者说,他的表述,更多的源于二手的经验,而不是切身的感受与调查。

许知远永远都不能成为王小波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后者在云南、山东插过乡,我们可以称后者是,插过乡的,种过地的王小波。但之于前者,我们只能夹杂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说,他从24岁时起,就成为了知名的写作者,多年来,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成为了铅字,被最终发表。这样的经历的确让人赞叹,但,不无遗憾的,他也失去了一种成为伟大的机会。

PS:在《中国纪事》这本书中,许知远还提到了吴晓波。我觉得这两个人出奇的相似,少年成名,早早的就成为了专栏作家,供职于中国最一流的媒体,明星传媒人,关注民生,同样调调的公共知识分子。但一个重要的不同,或者说转折点是,吴晓波在33岁的时候,写就了《大败局》,自此转变成为了中国最杰出的商业作家之一。在07年年初出版的《激荡30年》,是他这一转变之后,最为大气磅礴的作品。而许知远,今年32岁。他的未来,或许还充满了变数,也正因为如此,才值得期待。

吴晓波比许知远年长8岁,许知远比我年长8岁。我更希望自己在33岁的时候,能写出《大败局》这样的作品,一方面是因为,我的确更欣赏前者;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不可能在这个年龄写出《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了。



“没有战略,谈不上执行;没有体系,谈不上细节”,高建华先生在他的新书《2.0时代的赢利模式》一书中,一语道破天机,直指中国企业的弊病。而当我们翻开这张堪称豪华版的伪书书单的时候,你会至少发现什么呢?

1.我们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执行”,放在执行的“细节”上了,事实上,一个能在核桃壳上刻出小人儿的民族,怎么会缺乏细节的观念呢?或许,我们应该重新审视德鲁克的观点了,做正确的事,远比正确地做事,重要得多。

——“执行”这个主题一直是中国企业界关注的热点,仿佛切中了中国式管理的命门,以“执行力”为卖点的书籍甚至组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系列:保罗·托马斯,这个传说中的哈佛商学院管理学教授,从《执行力》开始,煞有介事的一口气忽悠了7本类似书籍。那么,现在留给你唯一可做的事情便是:把它们撕碎!

除了这个假造的外国教授,培训大师余世维也未能幸免,早在中国社会学出版社出版《赢在执行》的半年前,市面上已经有了一本同名书籍,而且,它的出版商也正是炮制了保罗·托马斯的那位主儿: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2.我们为什么对“执行”这么感兴趣,其实还是把眼睛放在钱眼儿里了:又想马儿跑,又不给吃草。摆出一副惺惺作态的假慈悲,天天给员工培训《把信送给加西亚》。多聪明!一方面把员工的任务、职责、义务抬得高高的,一方面,把自己的罪责洗得一干二净!

——好在,《把信送给加西亚》这本书还不是假的,但另一本培训圣经你肯定听过:《没有任何借口》!事实上,没有哪一本书能像《没有任何借口》一样,假得如此之真!影响如此之广!——注意:这本书竟然是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的——你几乎可以在任何一个卖书、借书的地方找到它的身影。有多少大企业用它给员工们上过课,已经不得而知了。但我们现在可以做的是:立即把它撤下书架——没有任何借口!

与之类似的,《把信送给加西亚续篇:怎样把信送给加西亚》,是一本伪书;在这个主题下,还有当年凭借米卢的那句经典名言,一时成为热门畅销书的《态度决定一切》!我想,中国的老总们,如果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的态度,从“是你(员工)执行得不对”转变成“是我计划得不对”。那么,中国企业就有出息了。

3.如果说前两点还是伪书书商们,抓住了中国企业家的心理,炮制了概念,制造了噱头,拿捏了流行趋势的话,那么,第三点就是更加赤裸裸的伪造了——直接进行偷梁换柱,玩乾坤大挪移。他们所利用的,正是我们对权威的迷信,而这种迷信又直接建立在两点上,一个是无知,一个是急功近利。

——惯用的伎俩有三招:第一招,打马虎眼,比如,把《周一清晨的领导课》偷换成《周一早晨的领导课》,把《一分钟经理人》偷换成《一分钟改善管理》,把《基业长青》偷换成《永续基业》。第二招,搬权威;第三招,搞诱惑。甚至可以二、三招连用,让迈克尔·波特写出一本《管理就是这么简单》;也可以一、二招连用,假冒出一本彼得·德鲁克的《顶级经理人的5维管理》。

也有像哈尔滨工业出版社这样的,把第三招发挥到极致,利用中国企业家急于把外国公司的成功经验,在本国进行复制、粘贴的心理,伪造了一大批行业解密类的图书:《戴尔直销》、《IBM变革管理》、《宝洁品牌攻略》、《沃尔玛连锁经营》、《可口可乐不规模营销》、《惠普之道:从优秀到卓越的管理细节》等等。我估计这家出版社的刀客们都说过这样的训练:《超级思考力训练》、《超级分析力训练》以及《超级想象力训练》。呜乎哀哉!这三本书竟也是哈尔滨出版社出版的伪书!署名清一色的——老外!

关于伪书,豆瓣上的自在网友一言以蔽之:出版社的无耻+书店的羞耻+读书人的悲哀。

PS:我发现我周围的朋友们啊,实在是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多了。上周我听到了两句关于我的经典评论。一句是田田说的,她说,小丛这个人啊,前世一定是个和尚,转世投胎之后,一个是见肉没命,一个是媳妇儿媳妇儿的整天叫个不停!都是叫前世给亏的!——真切!一句是米米说的,她说的特别的高屋建瓴:你是左手精神病院,右手国务院——精辟!好么,我感动得哇哇的!——提前预告:小丛推书下期关注,中国的公共知识分子。



其实现在的读书人都应该感谢这个德国出版商:冯·费纳蒲。这位埃康出版社的创始人,最先在大学教科书之外发现了另一类极具市场潜力的书籍,他称之为:专业通俗读本(Sachbuch),是专家写给普通读者看的书。这在当时显然是个创举。对于此,费纳蒲解释说:“我们需要享受阅读。图书需要具有教育意义。但是,阅读的目的既不是娱乐,也不是教育。它的目的是提供信息。”

在几十年之后,这句话的绝对正确性,被一次又一次地验证在年度热销书的排行榜上。从几年前的《谁动了我的奶酪》、《魔鬼经济学》,到近两年红得发紫的《世界是平的》、《长尾理论》,莫不如此。而在这其中,又以两大商业权威杂志《财富》、《福布斯》,在上世纪末分别推出的大盘点:“75本商业必读书”和“20年间美国最伟大的20部商业著作”最为引人注目,历经检验,成为经典中的经典。

此次想推荐的两本书:《影响力》,来自《财富》杂志给出的书单;而《引爆点》,则被两份书单同时收录,要知道,享有此种殊荣的仅仅还包括吉姆·柯林斯的大作《基业长青》。《影响力》与《引爆点》这两本书都是探索营销模式与控制科学的,都是由专家写给大众读者的通俗读本,既有思维的理趣,又有阅读的乐趣。只不过前者更倾向于心理学视角,而后者,则是以社会学现象切入。

在《影响力》这本书中,作者罗伯特·西奥迪尼博士破解了为什么有些人极具说服力的六大心理秘笈,概括为:互惠、承诺与一致、社会认同、喜好、权威以及短缺。举两个例子说明:1.为什么诸如《老友记》之类的情景喜剧,非要加入假惺惺的笑声?——其实是回应了“社会认同”法则;2.为什么在你遭遇了情敌之后,你想追求的女友突然变得弥足珍贵了?——其实是回应了“短缺”法则。还算有趣吧!有人评价这本书可以让“人”成为“人精”,我不知道在你读完之后会不会变身,反正我是聪明了点儿!但我可以打保票的是,这本书读起来妙趣横生,而又富含哲理,不愧被喻为“营销心理学”的奠基之作,强烈推荐。

另一本书《引爆点》同样是才华横溢的作品。作者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长期为《华盛顿邮报》与《纽约客》撰写专栏,其通俗易懂而又结构清晰的写作风格,深得我的喜欢。在这本书中,他把为什么能够引爆流行归结为三项法则,即个别人物法则、附着力法则,以及环境威力法则。而在个人人物法则中,他又进一步细分为:联系员、内行和推销员。打个比方,比如我在写“小丛推书”这个专栏,首先,我读过这些书,所以,我姑且可以被称作“内行”;我把它尽量清晰地写出来,推荐给你,这是在充当“推销员”的身份;索性我还认识些朋友,这些朋友又自然会与我发生联系。所以,在这里我恰巧可以同时充当这三类角色,尽管都不是那么称职。而附着力法则是什么呢?对了!就是这个博客专栏的水平高低,以及,是否合你的胃口。

最后的环境威力法则,作者引入了我们相对比较熟悉的破窗理论(注释1),来解释纽约市的犯罪率为什么会降低?答案是:与有效地控制了公共场所的乱涂乱画有关。怎么样?看似合理吧!其实也不尽然,鬼才经济学家史蒂芬·列维特就在他的《魔鬼经济学》一书中提出了更为惊世骇俗的答案:堕胎的合法化!而且解释得颇为有理有据。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在以后的“经济学生活”中,我再重点介绍吧。希望这期的“小丛推书”,你能喜欢!

破窗理论:如果有人打坏了一个建筑物的窗户玻璃,而这扇窗户又未得到及时维修,别人就可能受到暗示性的纵容去打烂更多的窗户玻璃。久而久之,这些破窗户就给人造成一种无序的感觉。那么在这种公众麻木不仁的氛围中,犯罪就会滋生、蔓延。

PS:版本方面,《影响力》有两个版本,分别是人大版和社科版。我看的是人大版,虽说相对于翻译在前的社科版,装祯来得更漂亮,页码也更多,但我实在非常非常不喜欢其中的专家解读部分,把版式搞得惨不忍睹,而且孙路弘的解读也没有什么生趣。据传社科版的翻译更为流畅,推荐社科版,同时还便宜7块钱。

《引爆点》的版本也有两个,另一种翻译方式是《引爆流行》。这两本书都是中信出版社出版的。《引爆流行》是较早的版本,2002年版,售价18元;而同样的书,待到2006年更名再版的时候,售价已经直逼30元。呜呼!中信的贵,原来越来越贵!不过,比这种单纯以赢利为目的的再版更为可耻的是:出版伪书。这也是下期“小丛推书”想要说的内容:伪书集中营。不推荐,亦是一种推荐。



在我刚上大学的时候,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大学不是诗人的圣地,但一所大学如果不能激起年轻人一些诗心的荡漾,一些对人类问题的思索,那么,这所大学缺少感染力是无可置疑的。”

说这句话的人是18世纪英国大主教纽曼。两个世纪过去了,但“诗心的荡漾”却依然焕发着天堂般的光彩。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会像我当时那样,面对着这样迷人的字眼,深深地感到某种向往,并又因为自己知识的惨白而羞赧不已。更要命的是,当我们的这种痴想面对现实的时候,会愈发显得疏离与无力。

但我依然相信,一个在精神上做到足够富足的人才能体会到真正的快乐。是的,你也可以认为,无知也可能成为快乐的源泉,简单的便是好的。而知识分子给人的印象却往往是愁苦的,并始终为自己当下的无知而深感焦虑。但我还是想说,知识分子的这种“无知”是建立在“有知”的基础之上的,“无知的无知”和“有知的无知”之间的差别,就好像“幼稚”之于“单纯”。而后者,才是我们通向这个世界的真相的必由之路。

半年前,我在北京逛书店的时候,印象最深的是许知远先生开办的单向街书店,那里有柔软的沙发,摸上去舒服极了,可以以最舒服的姿势坐着,或者躺着,在一份安静的环境下,静静地品读一本书,光线也温和得刚刚好。倘若恰有三五好友坐谈,那便是一种极致了。有点小资?其实不是。不过是“诗心的荡漾”。

先哲歌德曾经说过,“在这个躁动的时代,能够躲进静谧的激情深处的人确实是幸福的”,这句话放在我们现在的这个时代,更加适用。在虚拟世界,网络暴民可以用一只手指轻易地瓦解一个学者一生的辛苦,并用唾沫星子粗暴地将他埋葬,但这其实改变不了他们的虚弱和缺乏生气。我依然相信,那些真正幸福着的人们至少是深爱着知识的,他们中的很多人也会像我一样,在展开一本书的时候,会充满期待,而在合上她的时候,会带着些许遗憾的满足。而在这整个的过程中,我们在享受着一种幸福,一种,静谧的激情。

以上是“小丛推书”这个专栏的开篇,谨以此献给所有热爱知识与热爱读书的朋友。在我可以设想的以后几期里,我将陆续和大家分享我的读书心得,向大家推荐我最近读过的好书,分成这样几个专题:“心理学与营销”、“个人发展”、“经管热销书”、“企业家自传”、“生活经济学”、“企业小说”、“公共知识分子”等。

从以上几个专题的名称,相信你不难看出这个专栏的定位偏重于经济、管理。这和我现在所学的专业有很大的关系。而且,我也认为,经济和管理可以让我们更加理性地看待社会,更加智慧地面对生活。诚然,作为“推书”的专栏,我也会涉及其他方面的书籍,比如我一直很感兴趣的文学、以前很感兴趣的传媒领域、以及我现在最有把握滔滔不绝的:影评方面的书籍。同时,作为理工科出身的学生,我也可能会抽出某个专题,谈谈理趣。

现在说这个专栏有什么特色还为时太早,只能说我现在的一些希望。那么,我希望这个专栏的文章能够做到文字晓畅、逻辑清晰、简短简洁、知识丰富,为你提供一些崭新的想法,抑或是实用的方法。至于我自己,一个书写者,我希望能够通过这些文章理清自己的思维,结交志趣相投的朋友。我相信“分享”才能为我们带来更多的知识和快乐。“阅读,乃是作者与读者间的合谋”。

PS:此外,我很想在商学院成立一个读书会,人也不需要太多,10几个人足以,可以定期聚聚,聊聊最近读了什么好书、好文章。而且,也完全可以不局限于书,还可以是近期参加了什么活动、比赛、企业实习等等,让你受益匪浅;哪怕是一个见闻,一句话,触发了你的思考,也可以以此与大家交流。共同受益,共同进步。我们可以在网上建QQ群,或者在相关网站,比如“豆瓣”,抑或是“校内网”成立小组,在网上进行联系,这样也可以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你说呢?有任何想法和建议,请您留言。

关于这个读书会,我还有几点想法的:1.所谈的书籍最好能够梳理出条理,可以结构化;2.表述一定要清晰,要有逻辑性,内容最好倾向于实用性,学有所得;3.每次交流的时间要短,可以隔周进行,控制在1个半小时以内,为此,主讲人要做充足的准备,在短时间内可以提供大量的信息,且不要哗众取宠;4.在生活中,我们要以诚相待,愿意“分享”是关键,希望我们能够知道:我们的竞争者,远在我们这个圈子之外。



几年前,我还在网易上看影评专栏的时候,我认识了这个叫周黎明的人,当时我就想,周黎明为什么不把这些作品集结成册呢?尽管我知道他写过《好莱坞名片透视》,也写过《好莱坞现场报道》,但那仅仅是他影评文字中的一小部分,尤其是放在整个电影艺术领域的角度,他还没有一本能够真正代表“周老大”实力的集子。所以,当我知道他要推出《看电影》专栏精选——《莎乐美的七层纱》的时候,我很是兴奋了一阵子。尽管《看电影》是我的案头宝式的杂志,但我绝对没有看全近5年的《看电影》,充其量是2年,更何况是周黎明的专栏。

或许是我的期望有些高,看完了略微失望。正像周黎明这几年的影评越来越“泛”一样,这本集子无法带给我足够深入的阅读快感。细想想,他的文字似乎也从未让我深入。

周黎明的文字大多只有两种,一种是四平八稳的单片影评,且数量众多,被新浪、搜狐等门户网站大量征用。在写法上,这些文字很有些八股的倾向,三分之一是影片的出品背景、幕后,三分之一是剧情简述,三分之一是感想和评议。据他自己介绍,他写影评的顺序通常是先看片子,再读影评,再写影评。显然,这样的写法既不妨碍他建立起自己的观影感受,又能够有效地避免过于偏颇。而且,他的影评往往旁征博引,涉及到的横向、纵向类比之多,让人叹为观止,尽管这些征引通常只是浮光掠影般的、谈资式的寥寥数笔,却能引起最广泛的阅读共鸣,并且恰到好处地显示出自己高级影迷的风范。

而这种特征(或说是倾向)经过放大、发展之后,就成为周黎明影评的第二种,也就是《莎乐美的七层纱》的大多数文章的特点(《批判戈达尔》、《美国片宣扬什么?》这样的作品除外),也就是王小峰在序言中所概括的:泛影评。这里面既包括了他在某种类型片上的细致把玩儿,比如《情色与性感》,也有新闻事件的电影化延展,比如在杨丽娟事件甚嚣尘土的当头,适时地抛出一篇《论粉丝》,这种媒体写作的倾向在《人人都爱吃川菜》中体现得更为明显,单看这题目,够不够沈宏非?而在《从星条旗看符号和调子》、《银幕上下的国家标志》中,则可以看到周黎明社论的影子——说实在的,我觉得周的社论水平,实在平平,只因为他是个写影评出身的,又精通英语,而格外引人注目;而这种社论的写法又反过来让他的影评独树一帜。这年头,就得玩个综合实力啊。

作为周黎明影评的第一种,这些文字曾经建筑了他的江湖地位,而且这种声名鹊起,是伴随着DVD盗版片的日益猖獗(自此,电影艺术走进寻常百姓家),以及随之而来的,中国第一拨大众影迷、文艺小青年的成熟、壮大而发展起来的。媒体,特别是网络媒体的迅速兴起,又使周黎明的魅力在最大程度上得到曝光——也可以说他是最早把电影介绍给大众的影评人,所涉及的题材又多是蜜糖般的好莱坞,实在没有不火的道理——而更因为他的那种理性、客观、平衡的写法,俘虏了最多数影迷的心。而作为周黎明影评的第二种,既让他和学院派扯上了些若即若离的关系(就像他自己所说的,是论文性质的,你得承认他的有些文章的确是理论派),同时还很新颖,并日益新闻化、网络化、社论化,这就让许多只知道沉醉于感性、文艺、声色的影迷们惊呼:周老大还可以把影评写得这么的不像影评啊!真他妈太有才了!——但这也让一部分早期的周黎明爱好者们,已经看不清周黎明了。比如我。

但我又认为周黎明的这种“病”(如果可以说是病的话),是有情可原的。当一个人已经编纂了辞典式的“碟中碟”系列(包括西片英语片、西片非英语片、华语片三本),几欲把所有电影一网打尽;又对电影工业内部的种种体制问题作了细致入微的研究(比如《好莱坞启示录》)。他还会有什么追求呢?还能有什么追求呢?一方面是阅片无数,影评无数,老大的地位无可撼动;一方面是多年从事文艺研究、写作之后的难免厌倦、疲乏,而又难以割舍。除了转型,拽出点儿新的花样,他似乎无路可走。“泛影评”是周黎明的自然而然的选择,也可能是一种权衡之后的必须和必然。

坦白地说,周黎明写了那么多的影评,但还真是没有哪篇文字,从内心深处真正触动了我。他的影评永远都是那么克制、冷静,从未曾纵情、忘情。这或许也是《后窗看电影》中没有收录过他文字的原因。他的文字不够电影,不够诗意,他的文字永远不会像绿妖、顾小白那样的醉生梦死。但周黎明却是中文影评界永远无法绕过的人物。你甚至可以绕过戴锦华,但你也无法绕过周黎明。曾子航说周黎明是影评界的汤姆·汉克斯,我以为还不够贴切。他更像是斯蒂文·斯皮尔伯格,你无法说他不流行、不好看,甚至说是不伟大,但他确实又和真正的大师差那么点距离,比如,斯坦利·库布里克。但斯皮尔伯格有他无语伦比的地方,仅就科幻片而言,他是有史以来成就最高的。而周黎明也有周黎明的厉害,只论好莱坞,无人出其右者。我曾经以为卡夫卡·陆很可能会成为超越周黎明的库布里克,但他却壮年早逝,成了法斯宾德,尽管他们的死是完全不同的,但都让人唏嘘感叹。

在我看完《莎乐美的七层纱》之后,我有些似乎是莫须有的担心。周黎明在这本书中脱了七层纱,先是谈“明星”,“情色”,再是“愤青、阶级、国民性”,再是“镜头啦、结构啦、电影学院啦”(此处精彩),然后是“自己的思维、自己的审美观、自己的价值观”,再是大唱反调:质疑!反对!捍卫!最后是“真实的我”,正如他所说的,到了这最后一层纱,“仿佛已经进入裸奔状态了”。但我担心就担心在这点上:当周黎明已经脱得一丝不挂了以后,他还会有什么看头呢?他会不会就此封刀,彻底转型?就像是王小峰从一个乐评人蜕变成《三联生活周刊》的主笔。但我的这份“莫须有”很快便成了“杞人忧天”,从八月上开始,周黎明在《看电影》专栏用电影诠释《论语》,对于此,他自己博客中的那句评述相当准确:不是恶搞,至少不全是。

PS:在这本书的跋中,也就是那篇《我写影评 不是影评》,署名竟然是“周黎晚”,我开始怀疑是作者的闹剧,因为像“花城”这样的出版社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而我买的又是从卓越上订的正版。后来发现目录中堂堂正正写着“周黎明”,所以是,我在这本书的末尾吃了个“苍蝇”。这本书刚刚面市,盗版可能都没这么快的速度,花城出版社应该给个交待。

1.这几天吃饭的时候,我听着“杨澜访谈录”。今天听的是采访余秋雨,他说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我们的文化有一部分是“速朽性”的,一部分是“恒定性”的,而让人之所以成为人的是后一种(大概意思)。我这几天思考的也是类似的这个问题。我一天有这么多时间沉迷于阅读,有多少是能够真正受益的,以后几年还将有用的。而不是看个乐子。从这个角度看,网媒不如平媒,平媒不如书,书不如经典。回归经典阅读。套用鲍勃·迪伦的歌词:一个男人要看多少书,才能够不肤浅?

2.读完周黎明的《莎乐美的七层纱》,影评类的阅读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了。《光影记忆》和《后窗看电影》都准备重读,但以现在的修养程度,还不能一口气读完,实在是有些片子还没来得及看,但快了。明天,从“卓越网”订的《新闻业的怀乡病》就到了,这本书我以前在“新浪读书”上看过,还送过卓儿作为生日礼物,此次重读,打算好好做点笔记。也开始我媒体方向的阅读,包括其他 N 本书。

3.在博客上开了个“管理”的分类,把以前和这方面能扯上关系的读书笔记都搬了过来,我实在还是更喜欢管理类的东西,以后的博客日志也会偏向这个方向。这段时间尽管也看电影,读闲书,但还是管理类的书读得多些。我根本不是什么文艺青年,我怎么可能是文艺青年。你看看这个男生的博客这个女生的博客,就知道文艺青年的写作语气应该是什么样的了。最后,这个假期要不是因为学车的话,该有多么赏心悦目啊,决策失误害死人。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带着一种情结来看这本小说的,杜拉斯的《情人》,反正我是。这个情结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一种现象。《情人》从1984年秋季出版之后,便立即引起热读,这个时间也就是王道乾先生刚刚完成译著之后几个月,而又在《情人》荣获龚古尔文学奖之前,这个现象连道乾先生也未曾想过;而到了1992年,让·雅克·阿诺的《情人》在戛纳电影节期间引起轰动,梁家辉更以其完美的臀部收获了“法国王子”的称号,小说《情人》也因为这部同名电影再次引人注目;再后来,王小波以及其他知名学者,结结实实地表扬过很多次《情人》;再再后来,杜拉斯的《情人》便成了一本绕不过的文学经典,而杜拉斯本人,则成为了一个符号,一种情结。阅读杜拉斯,成为一种有品位的象征。

我就是带着这种情结去阅读这本小说的,坦白地说,这种情结确实影响了我的阅读,这种情结让我无法通过自己的阅读体验,去清晰地找寻一种认知。因为远在我阅读之前,它已经足够伟大了。但当我阅读之后,我又感到了某种落差。这种落差如果可能衡量的话,那就是“伟大”和“牛逼”之间的距离。我想用“牛逼”这个不甚端庄的词来形容我的体会。

我认为,“伟大”至少应该有种大气在,有种气势在,这种“伟大”应该可以穿越几个世纪,它描述的应当是人类广泛意义上的某种经历、体验,或者是某个阶段、时代。比如《哈姆雷特》、比如《悲惨世界》。但《情人》不是,它是太个人化的东西,充斥着精致的结构与自我追忆式的呓语,撩拨人心的、异国情调的、情欲的、乱伦的、哀伤的、惆怅的、细腻的、年华的、逝去的等等,你在《情人》前面可以加上许多个形容词,但就是用不上“伟大”,它的用词精妙,它的结构绝伦,但我总感觉它太小了。

而我又不想用“优秀”这个词,它太宽泛,或者说太柔软,缺少必要的力量感,且不够锐利。它形容不出一部作品是否在某个方面做得极为突出,也表达不出读者的受震惊程度。而“牛逼”这个词则恰好可以。《情人》绝对是部锋芒毕露的作品,且不提杜拉斯构建出的那种精巧的叙事结构,单单是那种黄昏式的语气,也是任何人也学不来的。那种沧桑的,凄凉的语气,表面上来得那么四平八温,浅浅淡淡的,却总是在一个不经意的转瞬,把你绞得撕心裂肺的疼。而这种语气又绝不软弱、温吞,它恰恰又是激情四射的,狂热的,躁动的,并带有某种午后的穿过窗栏的昏黄光线,某种来自越南的温热的潮湿气息,夹杂着淤积的火烧火燎的肉欲情欲,从四面八方向你袭来,让你的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

而在这之后,在经历这场阅读的高潮之后,你同样也会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这声叹息里夹杂了太多的情绪。可能是之前的寂寥、迫切、渴求,也可能是之后的抽离、虚空和无助的、莫名的伤感。而在这声叹息之后,你又会陷入某种回忆式的兴奋,恰恰在这时,你读到了那句惊天动地的“他说他爱她将一直爱到他死”。刹时,你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无法抑制。

这就是我读杜拉斯的《情人》的体会。我想说的是,这部作品首先是“情结”的,其次是“情绪”的。这才是杜拉斯最厉害的地方。它能让那种情绪,那种追述口吻所营造出的气氛、感觉,贯穿整个小说,只是用她的细碎的语言,便能紧紧地抓住你,让你无力自持,深深陷入。以至于在她的笔下,连“我已经老了”这样的简单句子,都成了“无限沧桑尽在其中”的了。而作为小说的《情人》,情节的魅力倒在最次。就是一个中国阔少和一个法国少女发生了关系,后来两个人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分开了。就这么简单。你如果喜欢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或者你乐于享受快节奏的阅读快感。那你千万别读《情人》,你肯定受不了一个76岁的老太太的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能让你崩溃!能把你憋死了!

但如果你想见识一下现代小说可以做到怎样的精致,领教一下杜拉斯的语感是怎样出神入化的好的话,那我很建议你读读这本小说。而且说实话,尽管我没读过法文原版,但王道乾先生的译笔真是好的可以,很雅致、很优美,很传神,《情人》这本小说的语言好,有他的功劳在。所以说,你也可以顺道学学中文写作。

最后,我还是简单跟你说下什么样的语气是杜拉斯式的吧,比如我在写书评这件事:我在写书评,在写书评。是的,在这个闷热的下午,我在写书评,而不是别人。若干年后,他还会忆起这个闷热的下午,他那时还很年轻。在那个下午,他在写书评,流下的热汗黏在皮肤上,他记得这种感觉,记得。他在思考,他写书评,关于杜拉斯的,关于《情人》的书评。

PS:坦白地说,我觉得《情人》这部作品在国内是被高估的,就像其他一些文艺作品一样,比如《魂断蓝桥》,在国外只是部名头不大的陈年老片,在国内却被捧上了天。我觉得《情人》这本书的水平跟不上它的地位。这可能是因为它出版的年代,正赶上了改革开放前期的思想开放;也可能跟这本书的东方情调有关,尤其是,这个情人还是个中国人。说不清楚。而且,我还觉得现在的某些文学青年,因为附庸风雅的原因,而去皱着眉头读杜拉斯,真有点可笑。我以为杜拉斯除了这本《情人》,其他的小说都没有大作,而且其作品艰涩难懂,包括剧本也是,阅读起来的快感很少。何苦这么累自己呢。



我前阵子犯矫情。明明是在看电影、玩博客、逛网站、挂QQ,可非要在QQ的离开信息里面写上:“我在看书呢,有话说话”,以提醒自己别忘了看书,并且以示清高,获得一点自欺欺人的快感。于是终于有人问我,你在读什么?我赶紧回复道,王小波。继而她劈头盖脸地给我一句:你丫牛逼!——但我很敏感地意识到,她绝对不是在完全的夸我。但我又很快感觉到,她也并不是在完全的骂我,这种揶揄正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怪味儿东西,而我从中得出的结论便是:王小波已经差不多成了一个被神化的文化符号了。

现在的情况便是,不管你读没读过,读过多少王小波,他都已经成为了一个有思想、有水平,并且很独特的文人代表。再加上李银河老师的那句话:在我心目中,小波是一位浪漫骑士,一位行吟诗人,一位自由思想者。简直把王小波搞成一个完美的、光辉的时代偶像。以至于让我十分地想撞墙。我想王小波活着的话,可能会比较理性的,并同时带有几分自谦的惭愧,去接受最后一个称谓。至于前两个,我估计他会因为老婆的这句无比热辣的赞美而羞愤致死!如果王小波真是那前两种人的话,那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幸好他更多的时候只是以一个朴实的知识分子身份出现,而形同中人。这挺好。

我这两天读王小波的杂文集《我的精神家园》,趁热乎劲儿还没消,想在这里谈谈我对这本书和这个人的看法。这本书主要收录了王小波在96年写就的杂文,有一部分是95年和97年初写的,多数文章在杂志上得到发表,诸如《三联生活周刊》、《演艺圈》、《辽宁青年》等等,有几分专栏的感觉。依照编者的意思(他改动了很多文题),这些文章主要涉及到三个方面,对文学、文体的看法,对文艺的看法,以及对社会文化的看法。在这里,我引用其中一篇文章,作为代表,说说我的看法。

这篇文章的题目是《有关贫穷》,这个题目很简洁,而且只涉及到话题。王小波的杂文题目大多是这个样子。而且你还可以看出,这个题目是关于思考的。我最喜欢王小波的地方,也是他的脑子,他的想法。至于他的文笔,只是简洁、通俗,且多用短句,毫无华丽动人之处,甚至谈不上优美清新。而这正是我其次喜欢他的地方,尽管他受过很高的教育,但始终保留着说人话的好习惯。而且我喜欢他所思考的主题,大多是社会性的,这让我觉得他是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且有水平。

再看这篇文章说了什么。他用了这样的引题:“国外有位研究发展的学者说:贫穷是一种生活方式——这话很有点意思”。这个写法非常王小波,很随意,但是提出想法来了,继而展开他的陈述和批判。王小波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而且他的乐趣始终来源于平凡的生活,然后他开始讲故事了。他说了这样两个关于贫穷的故事。一个是他家以前有个老邻居,喜欢喜欢捡破烂、堆垃圾——他在这里面用了这么个俗语:拨拉拨拉东,拨拉拨拉西——多么生活化,我很喜欢;而且这位老邻居还积攒全家人的尿液,来浇韭菜,于是便说到这种骚味有多么浓烈,多么恐怖,以至于给他落下了什么样的病根。这段显然很有意思。

继而他开始发唠叨。说了一些这个老邻居的生活细节,引人发笑,然后又夹杂地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在这里,他使用了唯一的一次引论:罗素先生曾说,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这样的讽刺生动有趣,谁都能听得懂,而且你可以设想,这句话肯定还没有说完,有后文——此外,你如果熟悉王小波的话,你会知道,他很是欣赏罗素,他最经常使用的引论大多都是罗素先生说的。除了议论,王小波还不忘出出“鬼点子”。他说这个老邻居把别人堆在楼道里的纸箱子捡回来,去卖废纸的时候还要往里面加水;他看不惯这种欺骗行为,建议用金属探针测测电阻,掺了水的,电阻肯定变小——这是王小波的一个特色,他始终念念不忘自己是个理科生,很多文章都会利用这一点来生出点幽默。中文作家里面,少有理科生的(他用来写作的计算机软件是自己编的),少有过人的理性和逻辑的,更没有哪个人能在文章里搞出点科普门道的,除了王小波。这很难得。

这算是把一个故事讲完,开始第二个故事。这个故事说的是王小波下乡插队时的遇见的事儿——在这里我一定要停下来多一句嘴,可以说,正是知青下乡、文革时的那些苦难经历造就了现在的王小波,它是王小波所有写作的营养来源,也使他始终没有脱离了群众生活和底层社会,如果非要说王小波身上有什么时代烙印的话,那就是文革,就是知青下乡的经历——这个事儿是,他插队时有位外号“波美”的同学的父亲负责管理大粪场,这位大叔从各处收马桶,再把粪便卖给菜农;但大叔发现这些收马桶的人总往粪里兑水,于是想出个办法,用“波美比重计”测大粪的比重——更不用说了,这段显然特有意思,“波美”的简称也就这样成了他同学的外号。

你看看,这上面写了这么多贫穷生活的趣闻、细节,很闲散凌乱、漫不经心,但到了这里突然戛然而止。开始了结尾段,这段写得极为精彩,让我叹为观止!你可以发现他所有的铺叙都是有意义的,到这时候他才展开凌厉的议论,气势磅礴,下定义般的沉着有力,一句废话都没有!——而且你还会深深赞叹这个文人到底读过多少书,他竟然可以做到这么睿智,这么深刻,这么犀利,而又这么幽默,这么平和,这么冷峻!全段如下:

如果说贫穷是种生活方式,拣垃圾和挑大粪只是这种方式的契机。生活方式像一个曲折漫长的故事,或者像一座使人迷失的迷宫。很不幸的是,任何一种负面的生活都能产生很多乱七八糟的细节,使它变得蛮有趣的;人就在这种趣味中沉沦下去,从根本上忘记了这种生活需要改进。用文化人类学的观点来看,这些细节加在一起,就叫做“文化”。有人说,任何文化都是好的,都必须尊重。就我们谈的这个例子来说,我觉得这解释不对。在萧伯纳的《英国佬的另一岛》里,有一位年轻人这么说他的穷父亲:“一辈子都在弄他的那片土地,那只猪;结果自己也变成了一片土,一只猪。”要是一辈子都这么兴冲冲地弄一堆垃圾、一桶屎,最后自己也会变成一堆垃圾,一桶屎。所以,我觉得总要想出些办法,别和垃圾、大粪直接打交道才对。

以上,就是王小波的这篇文章,以及我对他的文章(主要是杂文),他这个人的看法。显然还有不全的地方,那是因为他的书我还没有读全;所以,也不敢再兀自的枉加评论。在王小波为什么倍受推崇这个问题上,我想引用一下《三联生活周刊》王晓峰的观点说明,“一来是在那个年代背景,像他这样的人确实没有;二来是现今中国也没有出现过像他这样的人,作品魅力与人格魅力合二为一。”

但至于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把自己称为“王小波门下走狗”,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过了。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还没有哪个大文人能把小文字写得这么通俗,又这么好,有这么多人爱读,而且能读懂,王小波首先是大众的,其次才是精英的;二是,在王小波刚刚展现了他过人才华的时候,哪怕这种才华仅仅是露出了一点苗头,他就及时地死去了,他未来发展的无限可能性让人深感遗憾,继而使他在世时的所有作品得到放大,得以不朽。如果硬要说王小波这个人作为文人本身有多么多么的伟大,我只能说,他在精神气质上、个人操守上,有些鲁迅当年的遗风。至于水平,还到不了那个层次。这是实话。

PS:在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我知道了鲁迅;在我还是个有愤怒没办法的青春期少年的时候,我遇见了余杰;在我还是个忧伤的、骚闷的文学小青年的时候,我被许知远打中了;在我沦落成一个好吃懒做的大学生的时候,我拥抱了沈宏非;在我突然想做个清贫乐道的知识分子的时候,我喜欢上了王小波。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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