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要在网上做公开讲座了,9月18日下午,1点半到5点半,网上视频直播,http://www.hjcn.com.cn/open/,《当前经济大势、企业对策与投资机会》,今天又是教师节,我想说说先生这个人。

先生是和君咨询集团董事长,中国金融界风里来雨里去的老江湖,中国咨询界旗帜性人物,新东方上市等一系列商业事件的幕后推手,和君商学院院长。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言说先生。

其实“先生”是个蛮怪的词,就像民国时代的长袍马挂,总是有些不入当下的流,古意浓郁,让人想起鲁迅先生,杨绛先生。但是在和君,我们却都管他叫先生,而极少提及他的大名——王明夫,“先生”这个词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很尊敬,但是又觉得好亲近。叫了这么多年,先生好像也真的很配“先生”这个称呼,或许是因为他也比较怪吧。

1.

我第一次见到先生,是2008年3月16日晚在国家图书馆,和君商学院二届的招生报告会。很多学生都去了,乌泱乌泱的上千人,都是北京一线名校的高年级学生。然后先生登场了。

他是一个很瘦的人,面部轮廓很明显,眼窝很深,眼仁很黑而且很亮,走路喜欢插兜,脖子梗梗的,说起话来有很重的南方口音,而且语气很讥诮——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那种语气,很特别,就是江湖大佬的那种语气,很屌的那种感觉,特别有气势,而且讲话特别有判断力——反正他一张嘴你就知道,这是位见过大阵仗的老江湖。

他说,据他的观察,优秀的学生往往都是这样走过的——考试高分、保研、社团经历、得奖和荣誉、出国交流、名门实习、实践锻炼、创业经历=一份漂亮的简历。

“但是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这些离成功其实都蛮远的,甚至一点关系都没有,太多这样的人,都是表面光鲜,内心荒芜的super star”,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与这些光鲜的简历相对的,是他们对知识的学习多半是浮光掠影的、是蜻蜓点水的,真正的深度阅读和功底内修,直到毕业也都还没有真正开始。”

他问了一句话,直说到我的心底:“你们是想准备一份好的简历,还是想准备一个好的人生?”

剩下讲座的每一句话,都在叩打我心。中间爆发了无数次掌声。而他说过的几句话深深地烙在我的心中: 沉潜内修、蓄深养厚、十年一剑、厚积薄发。

到最后,先生说,“你们要是真想申请和君商学院,就回去好好看书吧,没什么事了,散会吧”——然后就散会了。

我在夜色茫茫中赶回南开,跟同行的寇正说,咱们一定要去申请和君商学院。他狠狠的点了两下头。

寇正那年去了和君二届,我被淘汰了,一年之后,我去了和君三届。

2.

第一次听先生的大课,是2009年5月31日,和君三届的第一堂课,先生讲“公司战略”。

先生从6点半开始讲,站着讲,一口气讲到11点半,讲台上除了笔记本电脑,只有一瓶农夫山泉,中间连厕所都没上,下面的学生都听懵了——我从来没见过有哪一个人可以这么讲公司战略,就是把一个一个现实的案例,他经手过的案例,操盘过的案例,掰开了、揉碎了给你看,到底陕鼓的战略是怎么一步一步走的,他和陕鼓的老总是怎么谈的,最后这家公司的结局如何,这中间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细节——他一口气讲了4、5个案例,这时候已经到11点半了。

他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句,“哦,都11点半了,但是我只讲了一半……怎么办?还讲不讲了?”下面抱以雷鸣般的掌声。他接着说,“但是你们还要早点休息,所以我讲快一点”——最后,他讲到凌晨1点。

讲座最后,他说,总结《公司战略》这堂课,如果只说一句话,你们猜我会说什么?——问战略究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感情——我坐在第一排,看得无比真切——他眼神里分明有无限的情感——下面掌声雷动,都他妈的听醉了——直到3年之后,我都忘不了第一次听先生大课时的感觉,兴奋得一晚没睡。

后来我问和君的一位合伙人,先生讲课为什么讲得这么好。他对我说,因为先生讲课不是用逻辑,是用感情。

事后很久,我才知道当晚还发生了一件小事儿,好像是一个被和君商学院淘汰了的哥们儿,蛮狂的,很冲,赶到现场来叫嚣,工作人员就想把他赶走,后来先生示意:让他坐到第一排。后来这个人听完了课,悄悄的走了。

3.

和君三届毕业之后,我又接着参加了三届A6,毕业之后,又在四届做班级辅导员,来来往往三四年,与先生的接触也越来越多。也许有一天他会成为我工作上的老板,但是我不会喊他“王总”,或是“老板”,大概还是会叫他“先生”。先生也说,他不希望我们把他看成董事长,因为彼此有情分在。

先生是一个蛮让我感动的人,也是我想成为的那类人。因为,他实现了一个中国梦。

先生是个苦出身,江西人,小时候是穷山沟沟里的放牛娃,过过衣不裹体的穷日子。他80年代到上海华东师范大学读本科,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那也是他第一次坐火车,他说他第一次坐火车的感受就是:这么长的火车!第一次去上海:这么高的楼!接下来,他被上海本地人鄙视得死去活来,穷乡巴佬。

他是苦出身,没背景,没后台,他这一路上受过太多的白眼、歧视与委屈,从本科到初入职场。无怪乎说,男人的胸怀是被委屈撑大的。但是这个苦出身的孩子,生命中总有一种绝对与不屈,就像野草到了春天要生长一样,硬是硬生生的给顶着长了出来。

10年之后,1995年,他在君安证券崭露头角,96年,凭借一份研究报告,一举成名。当时正是中国证券市场风起云涌的时候,各路豪杰三国演义,君安又是魁首。有据可查的是,先生在担任君安证券研究所所长的期间,这个所成为当时中国思维最前卫、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强的专业证券研究机构,君安研究所被业界视为黄埔军校,直到今天,老君安人仍是大金融领域的金字招牌。

我曾和一个老君安人聊天,他说,回忆起来,那段日子真是最好的年华,所里有一份内部通讯,双月刊的杂志,所里的每个年轻人都很拼,都想成为下一期的封面人物。

好让人羡慕。

先生太早的时候就成为这批有志青年的所长,不过30岁刚出头,那一批年轻人真是一时才俊,风头无俩。2009年,君安证券当年的总裁杨骏因病去世,才44岁,就早已被称为中国投行界的教父。一批当年的伙伴悉数到场,忆及陈年往事,往事如烟,无不哀痛至极,先生在老上司的葬礼上痛哭不已,几近晕厥。

有时想想,像先生这种人,太早的时候就经历了太多的悲喜跌荡,心已经老了,但身体还年轻,梦想还在。他们成为这个社会上真正靠得住的力量。

4.

先生真正成为“先生”是2003年之后,他在北京办了一个纯公益性质的“王明夫投资银行私塾”,想把自己所有的本事无偿教给一批有志进入到大金融圈子展露头角的年轻人。他说,像他这种苦出身的农村孩子,师范大学毕业的,内心总有一种为人师的愿望。他就做了。

先生有段时间住在温哥华,与俞敏洪做邻居——新东方赴美上市这个最初的动念和幕后的推手就是王明夫先生,因此,他也和俞敏洪成为莫逆之交——每次私塾开课,先生都会打着“飞的”从温哥华到北京,讲完课再飞回去,来回的时间成本财务成本,他都不计较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先生成为“先生”。现在那一批投行私塾的师兄师姐们,几年功夫,已经在实业界、金融界崭露头角。前年年底,一个大师姐的公司香港红筹上市,大师姐是创始人兼执行董事。今年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有一位商学院师兄的公司要在创业板上市。

但是所有这些人,不过飞得多高多远,对他只有一个称呼——先生。

先生最近出席了一个弟子的婚礼,婚礼上喜笑颜开,按他话说,每次他当证婚人,好像比新郎新娘都幸福。

是啊,就像先生说的,“先生”这两个字里面,有太多的情分在。

先生要开讲座了,我写一篇文章谈谈先生,尽一点弟子的情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