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两天的夜雨,下得人心里湿漉漉的。天津本来是座很干燥的城市,干燥得没有柔情,只剩下呛人的土气。而在今年这个毕业的季节,雨水却反常得多,雨水滂沱地砸在地上,滴滴溅在离人的心里。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看红薯的博客,这个孩子哭成了泪人;中午去送春春,轻轻的一个挥手,或许两人就此永别;在QQ上跟阿姣说,你们走了,这个学校放佛就成了座空城。我的心里被掏空了一大块。

记得去年7月的时候,我独自走在校园里就是这样的感觉。所有的景物都是那么熟悉,但又觉得是那么陌生。走在任何一个地点,都能回忆起一大串的故事,一大串的人,一大串的笑声,而那些真挚的朋友,转眼都不在了。但那时候,我还有04级大批的朋友可以欢笑,而现在,他们也离开了。我突然觉得属于我的大学时代都已经过去了。这个学校里,再没有几个我可以交心的朋友了。那样的友谊似乎永远都不在了。

前两天跟几个朋友喝酒,我们说,还是本科时候的感情单纯,热烈。那时候大家还小。我现在闭上眼睛,还能想起来第一次看见红薯与小雪的样子,第一次与淇淇、小玮见面的情景。那时候,大家都单纯的像个孩子。四年啊,就这样在彼此眼中长大、成熟,尽管后来变了样子,换了衣装,却瞒不过老友的眼睛。如今,我深深地怀念着那些我们可以彼此无条件陪伴的朋友,怀念着那些可以没有任何避讳地倾谈悲喜的知己。

或许明年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我也不会有现在的难过。我这几天觉得,本科的时候,就像是初恋,因为生涩,反而多了几分真挚、坦诚、关爱,甚至是傻气,而这种美好的情愫会像烙印一样相随一生;而研究生,就像是二婚,彼此轻车熟路,各取所需,有的或许只是表面上的和谐,而少有心心相映的伴侣。因为这个,今年的六月我格外伤感。



什么时候,妹妹长大了。那个小时候总是跟我抢排骨吃的妹妹;那个小时候总是拉着我做树桩子,跳皮筋一跳一下午的妹妹;那个小时候打游戏机被我打输了,就反过来欺负我的妹妹(实际上她总是欺负我,嘿嘿!) 什么时候,这个小丫头的个头疯疯地窜腾起来,出落成大姑娘了;什么时候,这个小丫头不再像以前那么哭闹任性了;什么时候,她知道勤俭节约了,成了我妈批评我不会过日子的绝佳教材;什么时候,她似乎有了细密的心思。什么时候,妹妹长大了。那个总是隐没在我和我表哥背后的淘气的小妹妹,长大了。

大前天深夜,收到妹妹的短信,说:“保研名单定了,倒数3、4名吧,挺险的,不过还是保了。你别打电话过来,熄灯了,影响大家休息。”这个结果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收到妹妹的短信,还是打心眼里非常非常地为她高兴。以我从母亲大人那里继承来的直率性格,我立马告诉我老妈,在次日早上,这个好消息就能传遍姥姥的小家。老妈第一时间给她侄女发了个短信,表示祝贺;妹妹反过来说我太能“得瑟”。反正她怎么说我,我也不生气。后来妹妹说了两句话,让我觉得她真的是大了。一句是“爷爷是研究生爷爷了”,一句是让我别去敲我二舅的竹杠,这个月他应酬特别多,手头比较紧。前一句话也把我拉进深深的怀念,姥爷如果能再多活一年,该多好啊……但后一句话还是没拦住我,次日早晨,远在长春工作的二舅就接到了我的电话,此时,他刚刚从她老姐(也就是我妈)那里得到了喜讯。

在昨天晚上,接到表哥的长途,又把喜讯传回到我这里,然后令我十一速速回家,阖家庆祝。说来也是,表妹保上研之后,姥姥家的三个孩子就是清一色的重点大学研究生了,四年前的喜事重新上演,只不过是版本升了级。姥姥会很开心了,姥爷在九泉之下也应该欣慰了。此次回家,还有另一件事,就是提前为表哥饯行,在三个月后,他就要飞赴新加坡了。在这以后,以前嬉戏玩耍的三兄妹,这个大家子,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团聚了。我很为我的表哥和表妹骄傲。表哥从来都是我们的排头兵,从高中到大学,再到研究生,他总是一个走的,然后是我,然后是我表妹。在工作、出国这件事上,他还是走在我们的前头。我应该赶紧给姥姥打个电话了。

PS:这段时间过得有点乱。搬了宿舍,上不了网,又有其他诸多不便。但生活得还算不错,每件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每天都在认识新朋友,收获新思想。转了专业之后,真的要学很多东西。许多见闻都在催促我赶紧往前跑,再迟就来不及了。我很感谢谭师姐,戴师兄的帮助,研究生,我准备好了。我也很感谢张兵学长,王升平学弟及其他朋友的帮助,你们的经验之谈让我受益匪浅。未来,还在路上。表哥,表妹,我们都加把劲吧!



多年之后,我还会记得那个夜晚,恍如昨日。那一夜,陈省身先生走了。那一夜的新开湖,烛光摇曳,无人入睡。我还记得那夜的新开湖。起初只是三两的人群,而转眼,所有的角落里尽是烛光。人越聚越多,自发地来这里凭吊先生。点点的烛光,在手中传递,在湖心波荡,点燃的似乎是整个天空。每个深情的南开学子,肃立,默哀,心底是无限的敬爱。烛光啊,点亮的是眼,是心,是情。我从不曾知道烛光也可以寄托如此多的深情与思念,而那一夜新开湖畔的烛光,却点亮了我,点亮了,每个南开人潜藏在心底的那份南开情结。

是谁带头唱起了南开的校歌,是谁的眼泪在刹那间夺眶而出,是谁在流着眼泪声声歌唱,如此的震撼,如此的激荡人心。同行的孙捷搂住我的肩膀,呜咽着说,我从来不知道我原来也是这样爱南开的。我狠狠地,默默地,深深地点了点头。是啊……

在遥远之处,静静之中,有细细的,呜咽般的回响,是合唱团女声的悼歌,在这静静的湖畔低低的倾诉,倾诉那深情,倾诉那怀念。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开湖,那是我听过的最美的声音。在那个灰蒙蒙的雨日,那低低的声音是如此的萦怀。环湖的人群在高喊着:陈省身先生——我们爱您!所有的人都在竭尽全力的高呼着,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在多年之后,所有经历过那夜的南开人,都会永远铭记着那个新开湖的夜。那一夜,我们无限地深爱着这里,深爱着南开。

多年之后,我还会记得很多个新开湖的夜。会有那些无忧无虑的夏夜,我们在这里玩“杀人游戏”,纵情欢笑,那些美丽的夜晚总是伴着,远处婉转入耳的笛声,路边总有情侣们微笑着的低语。也会记得那些无助的秋冬,在这湖边的石椅上,和朋友们诉说着自己的忧愁。我还记得我和董茜喝过啤酒的那一夜,那一夜我们都那样的伤感,摸不清未来的方向,但我还记得我拍着她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们的未来会好的,干杯!而在一年之后,我们的梦想都成真了。

新开湖啊,新开湖畔的夜,总是写满了南开人最情真意切的故事。那些诗意的故事经过时光的沉淀,会不会终究成为美丽的传说?那个突出来的半圆形的坛子,有多少人在这里唱过多少歌,有多少人在这里流过泪,已经数不清了,那个坛子被多少代的南开学子深情地唤作月牙湾。在这个月牙湾上,曾经举办过唐宋诗歌朗诵会,我还记得季军马晓锋的那首《春江花月月》,如醉如痴。我也曾记得那个毕业了已经十年的学长跟我忘情地谈起,他和同寝的兄弟在这里吃着西瓜甩扑克的故事,他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我更不会忘记毕业之际的新开湖之夜。我们也是在这里用蜡烛许愿。杜明娟对着那个小小的圆盘蜡烛为我许愿说,希望我尽快找到漂亮的女友。她那天也对着那个小小的蜡烛为许多人许了许多愿。她后来笑着说,蜡烛能记住那么多吗?但我知道那一夜,对我们毕业班的每个人都会终究记忆犹新的。新开湖会记得我们那夜的歌声《明天会更好》,会记得我们不舍分离的眼泪,会记得我们深情的拥抱,会记得我们最真挚的声音:南开,我们毕业了!南开,我们会再回来的!

最后,让我把时间的坐标推回到四年前的九月,我在父母的陪伴下第一次来到这个南开园。她并不像我想象得那么美丽,甚至让来自滨城大连的我,略感失望。但那夜的新开湖却是曼妙多姿的。音乐喷泉,歌声和清凉的风,大中路的两旁是高高的毛白杨,湖畔的另一边是古旧的老图,那里灯光明亮,那里曾走出过很多知名的学者。母亲对我说,你终究会爱上这里的。是啊,我是如此的深爱这里,这里,也已经写下了我们太多的青春的故事,如此真情,如此深情。

PS:此文系《生活南开》的约稿,能不能被录用另说,经丹妮主编小朋友的允许,先把稿子扔在这里。看看,丹妮小朋友明显就比较温和,平文小朋友当政的时候就不让俺提前发在博客上,嘿嘿!此外,这篇稿子写的时候有点太用力了,动笔也太忒了,感情有点饱和,因为我真的很怀念那些日子!那些朋友们啊!我很想你们!大学四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她!



1. 你认为分手后的男女朋友还能做普通朋友吗?除非他更爱她,或者反过来也成立。

2. 你怎么知道自己爱一个人?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多想与她分享每天每时每刻。

3. 你最希望从朋友(不包括爱人)那里得到的什么?理解。

4. 最近最郁闷的事?消化不太好,打嗝打不上来,憋得慌。

5. 你最想去哪个地方?为什么?澳大利亚,从小就没有来由的想去那看看,看大堡礁,前几个月某个师妹还说我长得像考拉,晕菜。

6. 最受不了自己的哪个缺点?占有欲太强,什么都想要,而且还要做好,这点都快赶上强迫症了,欲望要少才快乐。

7. 推荐一家你认为好吃又实惠的美食店?还有比自助烤肉店更让俺欢心的地方吗?嘿嘿!

8. 最近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老爸的膝盖治好了,老妈的腰间盘正在康复。

9.你记得父母的生日?记得,但只记得老妈的阴历生日,但老妈只过阴历生日。

10. 遇到喜欢的人,你是勇敢表白还是默默关注?默默关注吧,我有点怕拒绝啊,皑皑。

11.说出点你名的人的3个优点(不可删除题)。精灵、善良、有发展。

12.最想珍惜的人/事是什么?爸妈(+老婆孩儿)/爸妈(+老婆孩儿)的健康快乐。

13.结婚后愿意跟自己的或者对方的父母住一起么?并不太想,会乱,但希望住得很近。

14.你对你的近况满意吗?有什么需要改变?还算满意。但还没想清楚两年后选择哪条路。 

15.如果你能选择的话,你希望什么能够重现?2005年12月24日,但我从不后悔。

16.你现在最想拥有的什么?女朋友啊,但我还不够勇敢。她会不会拒绝我呢?

17.生活绝望的时候,你会选择怎么自我安慰?闷闷地看电影,看醒了之后马上琢磨对策。

18.相信命运吗?对现在还没法解释清楚的事情不抵触,也不全盘接受,自走自路。

19.你如何看待死亡?我有点怕死啊,同意扬扬的说法:敬畏。

20.你有没有觉得上大学以后反而堕落了?足够精彩,足够曲折,失足半年,迷途知返。

21.你最想对我说的话?嘿嘿,我来掉下书袋吧。我不厌其烦的引用吴晓波的这句话与朋友们分享:“我们都是最终到达不了目的地的人。但是,在很多时候,这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像稻草人一样地矗立过,历史的大风总要从这里吹过,我们和它处在同一个方向。我相信,总有一代人会实现我们的梦想。”

22.觉得扬扬同学最大的缺点是什么?这两年看到的都是优点吧,距离产生美。有的话,就这么说:怎么长得又像章子怡,又像林志玲啊,争取长得像扬扬,嗯。

23.怎么烤北京烤鸭?哈哈,不关心呀,他们烤熟了我就吃,烤不熟我就煮熟了再吃,反正是鸭子,有肉就行,能吃饱就行。

新问题:你觉得上面那张照片长得像我不?哈哈!

直接开始点名:雯雯、郭子、小曹、天天、阿姣、亚超、菊子、平文、毛球。我会看的!

PS:二三事。扬扬前几天在我博客上说了句话,里面提到,当你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小男孩的时候”,看到这个提法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很少有人这么说我。但马上就明白了——我们已经认识16年了啊。16/23=?这事儿算不清,纠缠的全是回忆。

这几天我想起以前的事,在我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小男孩的时候”,我特内向,尽管成绩很好,但上课抢答的时候总是闷不吭声,扬扬和佳颖是最得老师喜欢的。所以班主任张兵老说就打趣说,扬扬是美国,佳颖是日本,而我是中国,都快穷死了。

而现在,扬扬在美国了,佳颖大学主修了日语,迟早出去,而我还留在一所很中国的大学里读书。回忆是件有趣儿的事。但我相信在未来的几年里,我会在美国,或者日本的。嘿嘿。



1.上午九点(昨天)在 MSN 上收到扬扬的消息,她兴奋坏了,得到了 BSU 的全奖。真为她高兴。她说,如果我近两年可以出国的话,又如果她毕业后会在那里先工作两年的话,我们或许会在那里见面,因为 IU 离那里不远。说实话,这段时间随着好友们的陆续出国,我突然有种深深的忧虑:这两年的时间,国内国外,我们的差距会拉多大?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郭宇,他周日回来,叙点旧,喝点酒,谈点事。

2.晚上八点收到小玮的短信,她劝我早做行动,而不要等到所有的事情都盘算好了再做,也许做的过程中自然就有思路了。说实话,她点中了我的心事,点中了我现而今的犹豫和懈怠;尽管我开始的时候还不想承认,因为虚荣,因为被点破的尴尬。但还有朋友能跟你讲句真心话,不顾及面子和其他,这种感觉真好。我这段时间在想我身边的这些朋友,有多少是挚友,有多少是俗友,又该怎样。容我想想。某个哲人说过这样的交友之道:久而敬之。

3.还是照例买了《假日100天》,主要因为某个朋友的编辑照。之于《假日100天》,我始终有种说不清楚的情愫。在我最混乱、最无助的时候,是《假日》给了我依靠,让我知道实在不行还会有这条退路;尽管我在那儿做实习记者的三周,什么都不在状态。而因为这份感情,后来更是因为朋友,我始终念着这份报纸。但这份报纸已经堕落得厉害了。我怀念那个邹健还在写“头文字”,赵卓、郝博闻、王辰龙等几个编辑好手共同操持新闻叠的时代,那时候这份报纸的当家版面还会有社会关注,有风土气息,有人文关怀,而现在的新闻叠,在几个小丫头的手里,已经越发娱乐化的肤浅了。喜气洋洋闹哄哄,这张新闻纸的水平已经赶不上我的抓虾订阅了,已经不值得买了。此外,看到了那个女孩的编辑照,没有更多的感觉,与开心比起来,更多的只是熟悉的陌生。

4.看完了许知远的《新闻业的怀乡病》,这是我计划中的传媒阅读的第一本。我希望在未来的两年中看尽可能多的书。但休闲和效能之间的平衡点在哪里,而兴趣和职业之间的平衡点又在哪里。时间该怎么安排,知识该怎么管理,职业发展该怎么规划。容我想想。似乎我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容我想想。此外,我很想恋爱了。我希望能够遇见一个脱俗的女子,让我把所有的顾虑、外表、虚荣都统统放下。八月就要过去了,我的假期就要结束了。我现在可以说,没有这个假期,我是一个样子;这个假期过完了,我又是一个样子。我感激这个假期。而更多的,还在路上。以上都是昨天的事了,今天的感慨。

PS:8月31日是 BlogDay ,照例应该推荐 5 个优秀的博客,去他们的博客留言,然后 Blogger 之间走亲访友。但我已经没有去年的兴奋感了。还是为 FeedBurner 默哀吧。中国网,封天下。又一个优秀的外国网站被“和谐”了,甚至,这次比 Flickr 那次更为严重。就在 BlogDay 的前几天,FeedBurner 的订阅统计图标打上了个很碍眼的“×”,没办法,我们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世道下活着,习惯了逆来顺受和默不吭声。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订阅的 Feed 改成 FeedSky 烧录的那个。



在6月29日,我组织了我们年级的男生集体到女生宿舍楼下唱歌,是这样安排的:10点钟,在15宿楼下用蜡烛摆成心型图案,男声集体唱歌,把女生寝室挨个唱下来;11点左右,全体到新开湖畔许愿(准备了圆盘蜡烛,可以漂浮在水面上);12点前散场,各自安排。

那天我们唱了好多歌啊,怕大家忘词,我还特地印了歌单,都是《一生有你》、《十年》、《祝福》、《祝你一路顺风》之类伤离别的歌曲。作为领唱,我不辱使命地把嗓子喊哑了。此外,为营造那种不忍离别的情绪,调动起一点集体的恋旧,我还借了院旗。图片上,那个挥动着院旗的男生就是我。这一夜,感动南开,很多路过的朋友驻足为我们叫好。那一刻,我心温暖。

这天的活动也是我们学院毕业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也是我能为这个学院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午夜,散场之后,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袭上心头。给淇淇打电话的时候,唠唠叨叨说了很多旧事,心有不甘,竟然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这次毕业,无论是联欢会、散伙饭、还是宿舍楼下唱歌,几次覆盖全院的大型活动,我都是作为最主要的组织者身份出现的。在这期间,我最遗憾的便是,自己从未真正地沉醉过。我还记得吃散伙饭的时候,有几个朋友过来劝酒,我都是说:“我今天管账,我不能喝醉”,就像我跟雯雯发短信说的:“其他人都在痛哭、拥抱,我不愿做那个最后清醒的人”。而实际上,我就是那个清醒的人。并且,在这些活动里面还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冲突,尤其是人际纠纷,争功,计较个人得失。其实,我最怕的不是困、累、乱,而是别人的不理解,而是其他人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在这里面,我得感谢郭宇,他在协办联欢会的时候,出了一个评选“十大风云人物”的点子,并且操作得很好;得感谢何一清,你在我心乱的时候,陪我聊天,让我静下来,尤其是评价我这个人的特点是“强势”,而不是“偏激”的那句,让我觉得你是真正懂我的朋友;感谢郭丹,我所有委托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得比我想象得好,你真的太出色了;感谢鹃子,你是默默帮助别人的那种姑娘,真心谢谢你。

PS:这次活动,让我深深意外的是,某位曾经信任过的朋友的品行真是有问题,这不是我“人至察则无徒”的原因。因为这个人的缘故,我提前跟一个暗恋过的女生表白了心意。我知道,在我脱口而出的那一刻,这段维持了四年的友情就不那么的纯真了。但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对我人格的亵渎和戏谑。来日方长。此外,我真的觉得龙吟这个姑娘不错啊,还一口一个“麦田哥”,叫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哈。嘿嘿。

这几天博客没有更新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博客大巴的问题,总是说什么“现在是加油时间”,“暂停博客更新服务”云云。今天终于是好了,开始补写前段时间的几篇博客。



当我还不知道毕业是什么的时候,毕业就这么来了,不期而遇,猝不及防。在这个六月,毕业融化成一种情绪,是离愁别绪,这个园子里的教学楼、食堂、宿舍,一下子变得草木有情,那么别有味道。

只在一个不经意的转身,想起在那个地方发生过的那些故事,飞扬过的那些笑声,相聚过的那些朋友,撩拨心弦,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变成那根勾起伤怀的敏感的触角,就那样轻轻地、重重地刺痛了泪腺。

在这时候才发现,那些昔日并没有说过几句话的朋友,竟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值得留恋与惦念。在这时候才发现,还有那么多的友情没有诉尽,没来得及珍惜。

我还记得那天吃散伙饭的时候,兰昊趴在地上,留着眼泪呜咽着,四年啊,还没有过够,就这么散了……我还记得郭宇一把拽过我说,胖子啊,我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得更好啊,胖子……我还记得,余健一下冲过来抱着我,说,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你这样的好兄弟了……然后我的泪就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了,反正就是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醉了,反正就是醉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伤感,反正就是伤感;我不知道什么是毕业,什么是不舍,什么是依依惜别,反正,这就是了。然后,一次次的举杯,一次次的拥抱,一次次的流泪,一次次的笑着哭又哭着笑。然后,深情地,互道珍重。

后来郭丹跟我说,那天董茜抱着她说,以后的宿舍里没有你,该怎么办。然后,几个姐妹就那样的想起往事,想起这四年来的同寝友谊,那些欢笑,或者是悲伤,突然都变得弥足珍贵,岁月不再,哭做一团。当我这几天收集班级照片,再看到上面这张照片,怔怔地坐在电脑前,眼睛又湿了……

在三个小时之前,生科生技的男生聚在15宿楼下为女生唱歌,唱《朋友》、唱《最美》、唱《真心英雄》、唱《一生有你》。内向的脸上还带有几分羞涩,但这歌声里又饱含着那么多的眷顾与不舍。我们一次次地喊着,生科院的女生,下来!生科院的女生,我们爱你!这简单的话语里又蓄满了多少深情。

我们拍手,为楼上的女生们唱着歌;我们拉起手,左右摇摆着,路过的行人在为我们的青春叫好。我们看见三楼的窗子探出的熟悉的面孔,我们看见她们在摇着荧光棒,我们看见她们从楼上走下来。我们就这样唱着,为这次的毕业,为这些未曾走远的记忆,为这四年深深积淀下的情谊,温柔地歌唱。我不知道那温黄的路灯下,有多少泪光闪烁,有多少人,在那一刻深深地感到莫大的幸福,幸福得醉了。

我看见即将离去的明铭站在那里,所有的男生围着她唱歌,唱《祝你一路顺风》,小小的她站在中间,眼泪就那样扑簌簌地从明亮的眸子里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哭成泪人儿。倘若你问我什么是浪漫的话,我想着就是了。我看见明天就要离开的董茜站在所有男生的前面,在那《祝福》的歌声里哭得稀里哗啦,我紧紧地抱着她,又一种合着伤感与喜悦的温暖,同时在眼里和心里翻滚。

我在想,毕业应该是站在青春门槛上的一次前后顾望,是一次流泪和一次放歌。后顾,那些青涩、那些友谊写满了我们年轻的故事。前望,那些漫漫的征程让我们跃跃欲试,并同时内心有些小小的慌张。于是深深地感到岁月如昨,故人不再,心事茫茫。我们为旧日的时光动情地流泪,为明日的征途恣意地放歌。

这毕业,便成了青春的注脚,一个在将来回忆起来,将雕刻满温情暖意的注脚。

PS: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毕业典礼,领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领证的感觉真好哇,校党委书记薛进文给我颁发的证书,差一个就是饶校长,略有点遗憾。这天,总算找到机会和我们家毛毛、菊子照相啦,作欢呼雀跃状。

当天晚上,在二食堂三楼,馨香园举办了生科院毕业联欢会,可以说,我在大学办过很多类似的活动,但这次是我个人办得最用心、用力的一次,结果也挺成功的,在此感谢兰昊、何一清、郭宇、余健的通力合作,以及所有参与演出的朋友们。

散伙饭上的时候听到了挺多赞扬的,大家都酒后吐真言了,有几个挺重要的人说了这么几句颇让我沾沾自喜的话,我真是小孩子脾气啊,臭美:1.四年了,我一直都很敬佩你;2.我特别特别看好你,亲爱的;3.你是生科院第一才子。我跟我几个看重的人说:1.我们都他妈的好好混,混出个人样来;2.宝贝儿,五年后,我去美国找你,等我。

次日凌晨去米乐星夜猫,突然发现龙吟真是迷死人,迷死人,太可爱了,原来生技有这么多可爱的女孩子啊。不过,那天喝酒的时候,我就发现看见“她”和别人抱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那么的难受啊。难道我真爱上她了?!

转过头来白天,领到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顺便转了党组织关系,那个老师说,你这个院系跨得可够大的,是啊,未来这几天,够我学点儿真本事的。再次日就是送毛毛,见小奇和这次到女生楼下唱歌了。作为领唱,我彻底把嗓子喊破了,兴奋。这几天有点儿疯狂度日,最后的醉生梦死。此外发现,这时候只有淇淇肯听我真情流露,真是我在南开最乖的妹妹啊。



回忆,是场低低的烧。在这离别的六月,看着毕业照上的这些笑脸,看了四年,也觉得有些熟悉的老了,于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泛在心头,有点酸涩,有点甜蜜,又有些淡淡的咸。离岁月很远,又逐渐走近;离青春很近,又逐渐走远。趁我还没有把你们全然忘记,让我来想想这些年来给我留下深刻印记的这些老脸。

郭宇:倒数第二排,右数第三个,粉红色上衣男子,死党。这家伙长了张窄小的脸,和他的胸襟不太搭调;这张脸不太精致,和他极好的女生缘不太匹配;这张脸挺调皮的,和他的活跃性、聪明程度成正比;这张脸其实还有点温情,基本上是个恋家的男子,以后会很顾家,很疼老婆孩子。四年前,同是单身的我俩互相吹捧:以后要是哪个姑娘嫁了我俩,那真是有福气啊。四年了,我俩还是光棍。每每想到这里,我就很有些痛心疾首:还有多少可爱的姑娘们没有认清潜力股的魅力啊?总的来说,郭宇这家伙是个做科研的料子(其他也行),有点天赋,不管是脑子还是手,日后当成大器。清华读博,师从饶子和校长,八成提前毕业。

昊子:倒数第三排,右数第二个,格子衬衫男子,主席。这家伙长了张非常忠厚老实的脸,木木的有点傻,其实他也确实比较忠厚老实,只是在女生面前一点都不木。我习惯管他叫色猪,因为他总喜欢闹点似有若无的绯闻出来,搞得自己像种猪似的,不知道污了多少良家少女的清白。其实吧,还多少有点纯情,一根筋。当然,他也确实有“色”的地方,一个喜欢搞PS的伪文艺青年总想把生活弄得多彩一点。三年前,这家伙在走廊里直不楞登地突然问我,你想入党吗?我用了三秒钟的时间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暗暗发问:还有这上门的好事?然后就入党了,他是培养人。他也是我在院学生会的上司,他正主席,我副。他在南开读研,八成以后不会干生物。

晓芸:前数第三排,右数第一个,白色衬衣女孩,妹子。这姑娘长了张惹人怜爱的小脸,柔柔弱弱的,眼影重,身体不太好,似乎眸子里总有化不开的愁苦。三年前的五月,我俩相识相知,在杨柳青外面的草坪上留下许多足迹,伴有春雨连绵,回忆美好。这孩子的脸上还有点倔强的样子,其实她也很好强,有点小小的性格,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很不入群,其实,内心挺善良,就是身子骨柔弱。我和这孩子曾经好得不得了,称兄道妹的,后来都成了故事。继续为北大奋斗,希望明年能够被顺利录取。

以晴:头排,右数头个,橙色短衫女子,挚友。这姑娘长了张很俏丽的脸,喜相,内心善良;白净,单纯可爱;目光灵动,机智聪明。你说是饱读诗书吧,又活得比较真诚。以前在宣传部共事,可爱极了,而且比较乖,同时又有点小怪。我俩面聊的次数没有QQ上多,但挺欣赏。保研到南开经济学院读金融,文理全才,以后八成能过个温馨的小日子。

孙某:头排,右数第三个,深色T裇男子,辅导员。这家伙长得比较南方小男人,眼睛里有点刁钻的东西,急性子,心眼不大。三年前,这家伙可能是怕我当上学生会主席,反正就是看着我不爽,给04级的同学开会,会上评价了我的长相问题,发表了“他长得像黑猩猩”的重要言论,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啊。我两次找他单挑都没找到人,甚为遗憾。后来在副院长谢桂玲的调停下达成表面和解,但这狗屎盆子基本上还扣在我脑袋上,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此后的几年,我一直视这张脸为欠揍的典型,斗争不断,当然,我的手段早已今非昔比,杀人于无形。每每想到这个,我就想骂骂这逼良为娼的世道。这家伙工作了三年之后,考上本院研究生,目前和我同级不同院。

鹃子:前数第二排,右数第八个,蓝格子上衣女孩,挚友。这姑娘长了张乖巧的小脸,目光单纯灵动,简单自在随性,性格比较活跃,俏鼻子加上小身量,暴露了南方人的特质,薄薄的嘴唇并天生有点上扬,自信同时有点倔强,至于有多少心计,倒还真没看出来。总体上比较阳光,同时看着有点内秀娇气,心里面当有五彩颜色,几分温婉,并不流露于表面。在南开读博,师从曹又佳教授,至少还能再做两年同学,以后会有较多往来。

亚超:前数第二排,右数第九个,粉红色上衣女孩,挚友。这姑娘看起来让我觉得很舒服,尽管她并不怎么漂亮,面部线条基本柔和,和她的性格差不太多。她给我感觉比较佛学,比较智慧。说话那是非常好听哇,夸人夸得自然而不留痕迹,让我在不经意间屁颠屁颠的,同她在一块让我觉得很自在,同时又让我觉得在做人方面有点深不可测。有想法的,比较成熟的女生。在新加坡读博,生物信息方向,有前途,同时任重道远。

友键:倒数第二排,左数头个,藏蓝色短袖男子。同居四年,之于相貌不做评价,这张脸看了一千多天,没看出褶子就不错了;之于性格不做评价,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着,什么优点缺点都尽收眼底了,等你成名了我再跟媒体挑好的念叨吧。我想说的是,很多比他聪明得多的人都没有坚持下来,很多比他细心得多的人都没有足够的耐性,但他走过来了。所以,到最后他成功了。在美国密歇根大学读博,以后是个未知数,前景不错。

寒寒:前数第三排,左数第三个,黑色上衣女孩,挚友。眉目比较分明,有海滨城市女孩的气质,有点北方,同时有点俊秀。这姑娘我认识了三年,越来越觉得她实在聪明。弹得一手好钢琴,艺术特招生,基本上就是飞檐走壁吧;从工商管理转系到了生科院,双学位,成绩可以说得过去了;花了半个多月考研,以头名的身份考取了天津音乐学院,貌似天音几年都没见过这个高的分数,392分,有绝佳的快速学习能力,好脑子;但考研其实就是兜个底,她后来把这个给拒了,拿着offer奔赴美利坚合众国了。估计以后还会做音乐这行,当初转系拿生物作跳板出国的心愿达成,这姑娘什么都经历了,什么都没耽误。还欠我顿饭,别以为我忘料,你赶快从青岛回来等着我敲诈吧。

毛毛:前数第三排,左数第四个,天蓝色旗袍女孩,死党。她,圆脸、大眼睛、胖乎乎、白净、福相、年轻、漂亮、端庄又不失性感,女人味儿十足,基本上就是我的审美。她,自信、洒脱、聪明、通识、乐观、独立、敢闯,同时骨子里又很很很温柔、可爱,迷死人的性格,基本上就是我对女人的所有期盼。想不起来怎么个机缘巧合让我俩认识了,反正这挺好,她属于我钦慕的那种女生类型,所以特哥们儿。几个月后将在美国印第安那大学读博,估计以后会转行做市场方面,大把赚钱吧,这日子就是让我们来享受的。此外,谁娶了毛毛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永远祝福&你家哥哥。

管儿:前数第三排,左数第五个,红色镜框女孩,挚友。这张脸让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既陌生又熟悉,但在我印象中留下的还是个素面朝天的小女孩,而在我面前,却是个逐渐长大的奇女子。可能在我认识的朋友里,这几年来改变最多的就是你,尽管更多的只是表面,但我认识最初的那个,最真的那个小乙管管。有些故事不能忘,有些人注定是朋友。在北京生物物理所读博,志向在教书。

郭郭:前数第三排,左数第六个,遮半边脸女孩,挚友。模样俊得就不多说料,温婉可人的那种,年轻、单纯、漂亮、内向,非常乖啊非常乖,从不喜欢抛头露面,但基本上是全生科院最被男生喜欢的女孩子,尽管她八成从来都不知道,估计知道了也会臊个大红脸,低头道:不会吧,哪有的事……曾经在一块上自习,曾经走得很近,自以为是在性格深处和我非常相像的女子,多次批评我“非常非常不乖”。在泰达学院读博,以后不用寻思都是个贤妻良母,希望你日后的老公能疼你。

余健:前数第四排,左数第八个,土黄色上衣男子。宝贝儿,你那天没睡醒是咋地,怎么看着这么目光朦胧啊。“宝贝儿”是我对余健的爱称,这家伙可讨人喜欢料。踏实、勤勉、细心、温和、责任心强、有公德意识,概括的说,就是比较模范党员那种,生科院的党支部书记。看长相哪,标准的国字脸,眉目清秀、五官端正,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好好打扮下的话,正经是传统的美男子那种。更恐怖的是会讨女生喜欢啊,总能赢得“可靠”、“值得信赖”的好名声,而且,还会过日子,烧得一手好菜啊,懂得在女孩子生病的时候给人家煲粥,他家同窗好友暖暖同学曾把余健定义为:值得嫁的男生。得到暖暖这样隆重的评价,基本上相当于提前得了诺贝尔奖。三年前,余健咣咣敲开我的房门,让我帮他宣传“捐献骨髓干细胞青年志愿者活动”,我一拍脑门问他,“哥们儿,你干这个劳心伤财的,图个啥呀?”他一脸正直地告诉我:“我就想为社会做点事,不做我就心理堵得慌。”他的这句话给我带来一个无眠的夜晚,惊叹于在这物欲横流的世道还顽强地生存着这样理想主义的动物!三年后,我每每跟宝贝儿重新回忆起这动人的场景时,他总会一连娇羞地说道,不要啦……再后来,因为考研的缘故,我曾在余健寝室住过四十多天,整个考研的过程,一路同行,至今难忘。将在中山管理学院市场营销读研,志同道合,以后八成能生活得不错。

在余健左侧,那个穿纯白色衬衣,呲着大板牙,满脸坏笑的家伙正是鄙人。这家伙总体看来还是比较朴实憨厚的,其实肚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生科院做了四年的异类分子,在部分老师的眼里有点恐怖主义分子;在部分同学的心里有点文学青年;在广泛群体里被熟知和放大。他的朋友评价他的时候,最常用的两个词是热情、冲动,尽管他对后者不十分认同。他对自己的期盼是“四个坚持”:坚持以极强的逻辑思维考虑问题,坚持以极简的语言陈述个人观点,坚持以极大的悲悯之心同情弱势群体,坚持以经管为谋生手段,以成为公共知识分子为己任。将在南开大学商学院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立志在五年内出国。

PS:这张照片正中间,西装革履,系深蓝色领带的长者,正是南开大学校长饶子和院士。在他的左侧系红色领带的那位,是生科院的新任院长尹芝南。在他俩的带领下,相信南开生命科学学院的明天会更加美好,在五年内成为全国高校前三的壮语或许所言非虚。



四年前的九月的某天,凌晨四点,我踏上天津卫的地界。丝毫没感觉到土是温热的,只是很冷,火车站附近飘扬着厕所的腐败气息,更让我的心倍感凄凉。当然,更多的是失望,这就是传说中的直辖市吗?此前无论怎样的憧憬都在这臭烘烘的惨淡味道里随风飘散。远处,南开大学迎新处的台子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可怜兮兮,没有什么热度,大家都在等待几个小时后开往本部的大巴。近处,同行的杨红霞正在埋怨父母不能多在天津陪她几天。

三个多小时之后,在本部,我认识了一个瘦子和一个胖子,郭宇和孙捷,他俩那时候都很乖巧,谨慎地窝在父母堆儿里,礼貌地问好,他俩后来都成了我的好友,这也是我在南开最先认识的两个家伙。半个小时之后,我认识了宁振飞,半天之内,我认识了姚长福、于帅、栾鑫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等,两天之内,我又主要认识了我们宿舍的其他五个哥们儿,池友键、郭鉴、方宇平、郭文斌、曹建谱。那时候,我们都很小孩,你可以想象,这六个傻乎乎的家伙心不在焉在看着恶心的迎新手册和过期的杂志,同时用眼角余光仔细地打量着同寝的诸君,又不怎么好意思搭腔的样子是怎样的矫情?尴尬之后,不知道谁喊了嗓子:我们打扑克吧?转瞬之间便得到心照不宣的应和。你就可以明白我此前的推测所言非虚了。三天之后,我以彪悍的北方人性格光着膀子熟练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根本没有为自己过早腐败的肚子脸红羞赧的意思,此举每每引起其他小孩的侧目。

说起南开这所大学,初来的感觉并不匝地,进了校门之后的大中路是狭窄而细长的,周围林立着不怎好看的毛白杨,看不出什么名校的气度,直到走了几百米之后,硕大的化学楼迎面袭来,才让我有几分曲径通幽,别有洞天的感觉。但比起家乡的大连理工大学,显得非常土气。唯一比较带劲的是新开湖上的音乐喷泉,半年之后我知道,全年只有有限的几天会它才会喷水,也就是有外人来的那几天。

然后若干个小时,我听了两场让我改变认识的讲话。一场是在迎水道礼堂听的,有个嗓子很好的GG念了篇《南开的气度》,文章里面不厌其烦的说着六个字:我是爱南开的,那时候听得倍儿有感触,这篇文章里还用了个贼绝的比喻,说,北大学子仿佛一柄锋芒毕露的青虹,清华学子就像削铁如泥的利刃,复旦学子宛若轻灵飘逸的短剑,而南开学子更似朴实沉稳的玄铁重剑。另一场讲座是在南开主楼前的草坪听的,全体新生都到场,我们面对着伟大的周总理像啊,听着伟大的陈省身先生的教诲。回想起来,这是个多么伟大的时刻啊,我们同时瞻仰了两位最杰出校友的风采,两年之后的孩子们不再有这样的福气了。但这场讲座倒真没给我留下特别大的启示意义,只是,这位精神矍铄的老先生在台上义愤填膺地追忆了小日本轰炸南开的可耻行径,让我这个那时候积极反日的小鬼听着非常来电。要说我什么时候对南开有感情的,就是这两场讲话之后吧。

说起天津这座城市,实际上我没有什么发言权,自己知道的也就这一亩三分地,住了四年,连市政府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只能说说印象。这座城市的街道还算宽,但没有北京的宽,也没有足够宏大的气度,路面挺平的,华北平原,很适合骑自行车,但路上有挺厚的尘土,可能是从内蒙古那边吹过来的。这种种迹象凑到一块,到了人流高峰阶段,你远远地望见两坨自行车大军在十字路口对垒,变灯,然后在尘土飞扬间互相挤兑,在狭窄的车缝人丛中辗转腾挪,蔚为壮观,那技术好极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儿的人倒真是热情,我刚来天津的时候问了三次路,其中有三次受到这样的礼遇:你跟我后面骑吧,到了我告你。让你觉得倍儿实在。此外,这座曲艺之城的老少爷们儿都喜欢听相声,在北方长大的我从小熟听马季、冯巩等人的段子,但直到进了天津的茶馆,见了真正的长袍马褂,才觉得原汁原味的相声原来这么有趣儿。

再过了几天,我开始认识生科院的这帮同学。说起来,那时候还真是纯情,多数的小朋友都带着几分怯意在英语课上开始了自我介绍,规规矩矩,生怕丢脸,弄得跟善男信女式的,老实巴交,概括地说,就是比较兰昊——在四年之后的今天看来,总觉得忒能装大尾巴狼了——当然,这份回忆夹杂着无限的唯美的回忆。只有少数的异类分子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比如,杜明娟同学,在台上结结巴巴说了几句话就支吾不清了,然后红着小脸练了一通拳,真是性情啊,一时间成了生技的热门人物。再比如,郝健磊同学,我还记得他动情地回忆起大年大十他和两个堂兄弟出去找网吧的故事,那句经典的:What shall we do? 这家伙在极短的时间里火速窜红,其搞笑伎俩深入人心,甚至到了他说不说话下面都笑成一团的地步。当然,他真正在男生群体里建立起威信还是在寝室卧谈会,以其深藏不露,蕴积深厚的荤段子挑遍生技无敌手,掏空了无数个怀春不遇的小男生的寂寞芳心。

那时候真是青涩啊。还记得生技的女生们拿着男生们的照片打分,或许是出于我们面子的顾虑,她们并没有把这张成绩单公之于众,貌似只有应铭同学极了格,足见其惨烈程度了;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每个人床头整齐摆放着的小闹钟,激励着我们为实现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几年后它们都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了;还记得那时候搞联谊寝室,每个男生寝室都费劲心力讨女生喜欢,那丫纯情的,我还记得我为了一首小诗构思了一个晚上,那时候,刘鹏飞他们寝室和冯晓欣她们寝室最受欢迎,赢得了我们很多的口水和哈喇子。还有早上集体骑车到本部的经历,还有傍晚到地球村/实华CS的经历,还有寝室篮球赛的经历,还有在东方之珠班级唱歌的经历,还有张绪宏老师的无机与分析化学和他的天津话,还有在迎水道勤上自习的经历,考试的经历,以及那些美丽的姑娘,都曾经在我们的记忆深处留下那么多的痕迹,可转眼,它们又都不知道到哪去了啊。只留下一个关于青春的注脚,写着,那时候的你,那时的我,在这离别的六月,让我在这个午后把往事记起。

PS:这几天拔牙搅得心情全无,甚至答辩顺利通过的喜悦也没有了,隐隐作疼的感觉让我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这篇文章本来预计要写很长很长,但写到后来却意兴阑珊,原来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还是相识啊。所以就把这段真性情的文字留下来吧。此外,这几天疯狂地看了很多部电影,有《榴莲飘飘》、《黑金》、《戏梦巴黎》、《男人百分百》、《人生遥控器》、《冒牌天神》、《幽灵公主》、《天空之城》、《龙猫》、《爱在黎明破晓时》、《男人四十》、《茜茜公主》、《纵横四海》、《流浪北京》、《终棘警探》、《我的小小新娘》、《神奇四侠》、《12猴子》、《贝隆夫人》等。



在我的书桌深处,珍藏着一本特殊的备课本。在它的前面几页,是母亲摘抄的关于日常杂病的中药方子,它中间的大部分是空白,而在它的后面几页,是母亲写给父亲的离婚信。

那是去年暑假备考研究生时的一个寻常日子,急着找张草纸记点东西的我,随手从一摞废弃的备课本里面抽出了一本,意外地发现了这封离婚信。那一刻,我被震懵了。在我的印象里,只在我10几岁那年,父母曾经闹过一次离婚,后来不了了之;而在这之后,家里尽管也会偶尔闹些不愉快,但总归还是和睦的三口之家。就象俗话说的,“勺子没有不碰锅沿的,两口子也没有不拌嘴吵架的”,我一直以为这真没什么。尽管每次我都会坚定地站在母亲这边,但我实在没有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我已经受够了,我早已跟你阐明,大骏(我的乳名)考上大学,咱们就分手”,信的开头的这几句话像针扎一样疼在我的心里。因为我知道,以母亲那样隐忍的性格,让她几次说出“受不了了”、“过够了”类似的话,得需要多长时间的折磨与不堪忍受。以母亲那样大大咧咧的性格与深藏着的温和与细腻,得有多大的决心与勇气才让她拿起笔给父亲写这样一封义正言辞的离婚信!

继而我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回忆那几年他们之间的不和,却发现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一句话:“你去小屋看书去,大人的事不用你管”,这句话或者出于父亲,或者出于母亲;然后在我捧着书离开之前,只会抛下一句:“你少说几句,行了”——这句话百分之百是说给父亲的,因为在我所有相关的回忆里,母亲总是低着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随便忙着手头的某件事情,而父亲以他“卓越的口才”在骂这骂那。现在回忆起来,母亲的不争与这份尊严的固守,似乎还变相地激怒了父亲,让他愈加愤怒和变本加厉,骂得更加大声。

而事后母亲却总是对我调侃似的对我说:“我才不跟他计较呢,你看我在不在乎!?”——而我现在知道了,她的这份故作镇定的掩饰不过是在安慰我不要过分担心——而让我羞愧难当的是,我竟然确实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关切——她其实很在乎!非常在乎!她的心底在默默地流血……而在这份流血的另一面,却换来一个家庭表面上的和谐,以及她的儿子可以如她所愿地安心学习——她的这份大爱让我求学最为艰苦的那几年感到来自家庭的无穷温暖与深深的可以依赖。

我是颤抖着,流着泪读完这封信的,它的最后几句是这样写的:“再坚持八九个月吧,为了大骏”,那正是我高考前的八九个月,2002年的9、10月份,而在我的印象里,那一年却是父母最为和睦的一年!似乎从没有争执过什么!天知道母亲忍受了多少痛苦与强颜欢笑?!——而且她在这八个月间,坚持每天晚上10点下班之后赶到我租赁的小屋给我做夜宵,次日给我打点早饭,还要忍受我时不时的烦躁与无名火——而我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辛难!——天知道在丈夫与儿子的双重受气之下,她是怎么熬过来了!——而这封信的结尾,她是这样写的:“我不会不走的”——寥寥六个字啊,这是怎样的六个字?我深深地以为,一个中国女性的所有美德,一个母亲的所有伟大,都包含在这句话里了!

在母亲所说的这八九个月之后,我以超高的分数考取了南开大学,这个分数高到足以在除清华、北大之外的所有名校任选专业。在得知分数的当晚,全家人喜极而泣,这眼泪中夹杂着我从不低头的呐喊与胜利的狂喜,而之于母亲,还包含着太多其它的意味,压抑了多年的委屈、解放与释然……回想起来,她那晚哭得是多么痛快,而又是多么痛苦啊!

他们最终没有离婚,反而愈加地夫妻相和了。但我隐约记得母亲后来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还闹什么……”——这就是我的母亲啊,一个温和善良,甚至温和善良到怯弱,怯弱到另一种满含着爱与坚强的母亲!

在那个三伏酷暑的下午,我的心冷得发抖,我的心被这封意外发现的信揪得很疼很疼。我一面在焦急地企盼着母亲赶紧下班回来,一面却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该对她说些什么?用什么样的言语能表达出我心里那么多复杂的感情?那是一个母亲之于儿子多年的深恩,能诉说得清,感谢得尽吗?——后来,我举着信站母亲的面前,眼里蓄满了泪水,终于吐口而出的是:“妈妈,我谢谢你!”——而她只是淡淡的一笑:“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什么……”,末了了又说,“你好好复习考研吧,等考上了,妈就知足了……”

其实在那个暑假,我一直想问问母亲的是,这份信父亲到底看过没有?因为这关乎着她那八九个月究竟坚忍了多少?但我最终还是没有。我觉得那会勾起母亲久远的创痛,甚至隐约的还会有一些对于母亲尊严上的伤害,她可能会在儿子面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我也终究没有厉声质问父亲,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吧。并且我深深地知道,他对于这个家,尤其是他的儿子,付出的并不比母亲少——甚至在母亲的信里也公允地肯定了父亲的诸多用心良苦——也可以说,我实在没有勇气在已经累得直不起腰的父亲面前质问什么,我没有这个资格!我只是在一次晚饭的时候,给予父亲足够多的暗示与劝谏,言及他要尊重、关爱母亲等等,父亲也心领神会了,并有些不自在的羞赧,一一答应了。

又过了八九个月,我没有让母亲失望。而母亲呢,竟然在年初的时候学会了发短信,她说,这样可以每天给儿子发个短信问候一下,不至于打电话太频了让儿子觉得烦——哦,我可爱的母亲哦!她会在短信中叮嘱我出去吃饭别喝太多酒,变天了要注意增减衣服,实验失败了不要急躁……此外,家里买的新房最近也建好了,母亲和父亲天天忙不迭地收拾着,说是以后留给我结婚用——尽管我一直说要他们在那里安度晚年,但他们还是怀着那份幸福的憧憬——或许他们在收拾房子的时候,也会畅想着以后在这里出现的儿媳妇、孙子,还有他们业已事业有成的儿子,然后情不自禁地微笑——而每每联想到这些,我的心里也是无限的温暖、感激,还有思念。

在这个母亲节的前夜,我敲打下这些文字。我真的感到自己有足够的幸福,幸运,我很知足,我有一个伟大的母亲,并且我深深地深爱着她。于是在心里有这样的真情涌动:母亲啊,让我如何报答您的深恩……

PS:谨在母亲节到来之际,祝愿天下所有的母亲健康长寿,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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